[Power K Woman]出身于科学技术辅佐官的教授 Park Sugyeong：“想在科技政策领域作出贡献”
Park Sugyeong KAIST 机械工程系教授
文在寅政府出身科学技术辅佐官
以连接科学技术与政策为目标的桥梁
“兼顾育儿与研究，将成为巨大资产”
“我原本在科学技术界工作，偶然有机会接触到政策领域，才意识到其重要性。现在正基于科学技术专业性，思考如何将其与政策相结合，为社会作出贡献。”
曾担任科学技术辅佐官的 Park Sugyeong 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机械工程系教授于上月19日，在大田儒城区的 KAIST 本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如是表示。尽管科学技术和政策都可能是偏重的话题，采访过程却始终充满活力。Park 教授表示，希望“能在科学技术政策领域持续发挥作用”。
作为一名女性科学技术人才，Park 教授也毫不吝惜对后辈的建议。她特别为在工作与家庭平衡，以及生育和育儿现实面前感到困难的人们加油打气，强调“时间站在你这一边”。她解释称：“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离开你的怀抱。你现在只是在短暂地调整人生节奏而已。”以下是与 Park 教授的一问一答。
——您的履历十分耀眼：首届首尔科学高中学生、韩国机械研究院首位女性研究员、KAIST 机械工程系首位女性教授。外界称您是科学技术界“打破玻璃天花板的人物”。
▲这一角色是前辈们扮演的。我大概算是女性科学技术人才第二代中的最后一代。什么都还没有的时候，如今已六七十岁的第一代前辈们拼尽全力开辟道路，之后第二代前辈们通过建立制度拓宽了大门，我也因此受益。
——您的研究领域“生物力学”是怎样的一门学科？
▲生物力学是一门用机械工程原理分析人体运动的学科。提到机械工程主要研究对象，人们多会想到汽车或机器人系统，而生物力学研究的则是“人”这一系统。我们研究肌肉和神经如何协同产生走路、跑步等动作，在这一过程中关节承受多大力量、消耗多少能量，并对其进行建模。如果能构建出良好的模型，就可以通过简单的数据预测人的运动特性，从而高效设计康复设备或运动辅助装置。近年来，我对基于智能手表等可穿戴设备的运动信息，生成有助于健康管理的数据技术非常感兴趣。如果这些技术实现商业化，将能大幅降低老龄化社会的健康管理成本。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生物力学产生兴趣？
▲我是在研究生阶段了解生物力学的。因为原本喜欢物理，就选择了机械工程专业，硕士阶段前一直研究降低汽车消声器噪音的振动领域。之后在攻读博士学位时，正值学科融合兴起之际，我在寻找新方向时了解到，美国有将机械与生物结合，研究人类行走与奔跑的领域。当时我选择跟随从事这一领域的教授，赴美攻读博士学位。
——您在文在寅政府时期担任国家科学技术咨询会议委员和科学技术辅佐官。是什么契机让您投身政策领域？
▲文在寅政府时期，出台了改善在科学界中被视为弱势群体的研究生待遇的对策，并将基础研究经费增加一倍，这些都引发了我对政策的兴趣。之后在国家科学技术咨询会议活动时，似乎因此被推荐担任科学技术辅佐官。民间专家在政府委员会活动时，经常会被推荐从事政策工作。我在文在寅政府后期担任科学技术辅佐官，一直工作到政府任期最后两年。
——在学校时与在政府工作，不论工作方式还是成果呈现方式都完全不同吧？
▲那是一段让我真正理解并学习“教授”和“官僚”差异的宝贵时间。从“批评者”到“执行者”的视角转变是关键。在担任科学技术辅佐官时，我从尖端科学技术角度，为经济、安全、产业等整体政策提供支撑。刚开始，我以教授的视角分析政策、着重指出其局限性。后来在一次会议上，我突然意识到，只有我说的话“调性”完全不同。当时总统秘书室的一位熟人对我说：“凭借专业性指出问题固然重要，但不妨同时提出替代方案。我们是让事情成真的人。”这让我明白，政策和治国理政的本质，是要将国家资源更好地分配给国民。
我也意识到，政策拥有无数“共同作者”。许多制度改善，往往要靠多人在5年、10年间持续发声，才能前进半步、一整步。即使不能立刻改变，也不要放弃，要不断提出建议，把接力棒交给后继者，让议题持续存活下去，这样当条件和时机成熟时，制度终会得以改变。在政策周期中，有人负责“翻地”，有人负责“播种”，而收获果实的人又可能是另一些人。如果把成果背后的所有贡献者都记录下来，每项政策的共同作者可能都有几十、上百人。若要通过科学技术政策在一线推动变革，就需要群体共同思考，秉持“中间不折”的韧性精神坚持下去。
——近来选择出国发展的年轻科学技术人才不少，需要哪些改善方案？
▲需要从供给中心型转向供需平衡型政策，并将以短期人才产出为中心的思维，转变为从长期生态系统视角来设计政策范式。过去政府的人才政策，主要强调“培养 N 名人才”，着力扩大供给。但如果不持续为作为人才需求方的企业营造接纳人才的环境，就无法形成良性循环。如果不改变企业吸引人才的环境，不改善待遇，不形成珍视人才的文化，那么“收获果实”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作为需求方的企业角色应更加凸显。
还需要营造让研究者最大限度发挥能力的专注研究环境，并使研究支撑基础设施实现先进化。统计显示，研究者约有40%的时间花在研究以外的行政事务上，这是各种政府审计和监管衍生出的附带工作。如果能在信任基础上哪怕只改善其中的10%，就能减少能力流失。此外，发达国家通过完善科研设备、设备运维人员、近端支撑人员等研究支撑基础设施，提高研究者生产率。在人口减少时代，我国也需要扩充这类基础设施。
——为了培育科学技术，政府在方向上应如何把握？
▲在与发达国家相比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要通过培育科学技术来获取增长动力，需要把握三大方向：第一是战略性投资，第二是创造协同效应，第三是推动研究·开发（R&D）生态系统的先进化。政府的研究开发预算为30万亿韩元，甚至不及中国部分大型企业一年的研究开发投资额，这一现实必须正视。需要按领域和对象，现实地制定投资组合战略，明确如何投资才能实现短期及中长期目标，并与科学技术界充分沟通。比如，即便政府的主要议题是战略技术或人工智能（AI），在增加相关领域投资的同时，也要审视整体投资如何分配，以及其他多样领域的投资如何进行，通过公开投资组合的现状及变化趋势来加强沟通。
——您中长期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尖端技术已经成为国家经济增长和安全领域的关键“游戏规则改变者”。但与全球强国相比，我国在人力、物力资源方面都较为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制定并执行有效的生存战略和跃升战略，已成为重要课题。这是一道难以凭少数人之力解决的复杂问题。我希望依托自己所在的 KAIST、韩国工学翰林院以及多家相关学会，与各领域专家共同发挥集体智慧，在科学技术政策领域探索解决方案。
——如果有学生把您视作榜样，您会给出怎样的建议？
▲如果要主修理工科，首先要找到从事学问的乐趣。为此营造环境，是我们既有世代和政府的重要职责。对女学生来说，工学领域的门槛可能看上去较高，但我想告诉她们，只要勇敢挑战，在人才短缺时代，这反而是一片蓝海。即使因生育和育儿导致职业出现停滞期，工学领域也依然能让你成为不可替代的专家。
尤其想对体会到工作与家庭平衡、生育和育儿难题的30多岁后辈说一句话：“时间站在你这一边。”在兼顾育儿和研究的过程中获得的时间管理能力和问题解决能力，将成为你成长为成熟研究者的重要资产。如今忙碌而艰难的时期并不会永远持续，这绝不是“被落下的时期”。希望你们好好坚持、努力生存下去，当属于你的时刻到来时，能尽情发挥自己的能力。
▶Park Sugyeong KAIST 教授简介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