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被遗弃的恐惧升华为艺术……路易丝·布尔乔亚“短暂与永恒”展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27 Aug.2025 15:39(KST)

“韩国最大规模布尔乔亚回顾展”30日在湖岩美术馆开幕，106件作品立体呈现其70年艺术世界

“我所追求的不是形象，也不是概念。我想再现的是情感。渴望、付出以及欲加毁灭的情感。”——Louise Bourgeois

20世纪现代艺术大师Louise Bourgeois（1911~2010）的个展“Louise Bourgeois：转瞬与永恒”在龙仁湖岩美术馆开幕。这是Louise Bourgeois在韩国国内举办的规模最大的美术馆回顾展，共展出绘画、雕塑、装置等作品106件。

湖岩美术馆“路易丝·布尔乔亚：短暂与永恒”展出的作品。画面中连接母亲乳房与幼儿的绳索被切断，象征与母亲的断裂与被遗弃。徐믿음记者

展览题目“转瞬与永恒”取自Bourgeois生前写下的文字，反映了她毕生探究的记忆与创伤、身体、时间等相关的内在心理。展览通过“消逝之物与永恒之物”这一关于时间的两极概念，捕捉在男性与女性、过去与现在、无意识与现实之间的边界上不断摇摆的身份与情感。

Bourgeois出生于法国，在美国开展创作，以探索自传式叙事与情感结构的造型语言，在20世纪前卫艺术史上画下了浓重一笔。装置、行为、素描、绘画、版画等多种媒介之间，她的艺术纵横驰骋、自由穿梭。

Bourgeois艺术的根基是对父母的爱与恨

在她的艺术世界根基处，是对母亲Josephine和父亲Louis的爱憎之情。根据艺术家留下的多篇文字，她曾不断努力博得父亲的关注，但渴望儿子的父亲却不愿亲近这位长得很像自己的女儿。本次展览中还展出了她晚年在影像中落泪的一幕：她倾诉童年时父亲曾说她“长得还不如自己用橘子皮做出的形象”，由此暴露出的委屈与伤痛。对她而言，母亲既是竞争和嫉妒的对象，也是抛弃自己的存在。她一生饱受“被抛弃”的恐惧折磨，表现出强烈的焦虑症状，并将分娩本身视作母亲对自己的“一次遗弃”。

在展厅入口迎接观众的是一件如同拧毛巾般扭曲形态的雕塑作品《情侣》（2003）。本次展览的策展人Lee Jina称，“这件作品以螺旋的方式呈现了艺术家对父亲和母亲既对立又矛盾的情感”。

호岩美术馆“路易丝·布尔乔亚：短暂与永恒”展出的作品。黑色连衣裙和下方球体象征阳具，若只看球体则象征乳房。徐믿음记者

作品《密室（黑色的日子）》（2006）是艺术家自1991年起推出的房间形态装置。由于童年时母亲经营“挂毯”（一种手工编织纺织艺术）修复作坊，艺术家对各类服装极为熟悉，于是将这些服装穿在人体模型上展出。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处放置着两个大理石球体，它们既可被视为乳房，又在与连衣裙形成视觉上的对齐时，呈现出阳具般的形象。这反映了Bourgeois对嫉妒如何扭曲人与人关系这一心理效应的关注。

湖岩美术馆“路易丝·布尔乔亚：短暂与永恒”展出的作品。画面仿佛在偷看父母的卧室。布尔乔亚通过这一作品呈现欲望与创伤、爱与创造、不安的共存。徐美音记者提供

作品《红色房间（父母）》（1994）同样是密室形态的装置。被门围合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覆有红色橡胶的床，周围散落着木琴和玩具等物件。其上方悬着形似泪滴的玻璃，摇摇欲坠。观众无法走入其间，只能隔着门缝窥视父母的卧室般的场景，从而传达出一种偷看的感受，描绘出一个欲望与创伤、爱与创造、不安并存的家庭景象。

指向母亲的照料与暴力并存的矛盾情感……对被遗弃的恐惧

湖岩美术馆“路易丝·布尔乔亚：转瞬与永恒”展出的作品。蜘蛛象征母亲，既代表照料子女的存在，也象征有时会表现出暴力的一体两面性。徐믿음 记者

展览的高潮是一件蜷缩着的巨大蜘蛛造型作品《妈妈》。对Bourgeois而言，蜘蛛象征着母亲。她将童年时母亲不断缝纫的身影，转化为用蛛丝筑巢的蜘蛛。策展人Lee Jina表示：“这件作品呈现了艺术家对母性的矛盾情感。可怖的形象既是照顾孩子的存在，同时也可能是充满暴力的存在，作品讲述的是对被抛弃的恐惧。”

作品《父亲的毁灭》则凝聚了她对父权式权威的愤怒与不安。艺术家坦言，“（童年时）厌倦了父亲自我炫耀的家人，曾幻想把他拉下来，撕裂他的四肢并将其吞噬”，这一告白暴露了她对父亲的仇恨。策展人Lee Jina称：“Bourgeois的父亲与女仆有不伦关系，而母亲明知此事却选择默许。Bourgeois因此受到‘父母背叛自己’的伤害，并长期接受精神分析治疗。”矛盾的是，父亲去世后她经历了严重的抑郁症。Lee Jina分析说：“当仇恨的对象突然消失时所产生的空虚感，很可能对她造成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