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即使说出事实也被指“那是谎言”……“部落本能”的两张面孔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22 Aug.2025 10:32(KST)

迈克尔·莫里斯《集体本能》：
2002世界杯神话背后的“部族本能”
同伴、本族、英雄三大本能
同伴本能造就“清洁国家”新加坡
过度则陷入“拟人化部族主义”
引发美国“舞弊选举”疑云等撕裂

本族、英雄本能助推战争胜利
却滋生个人崇拜与邪教
甚至导致种族与宗教的大屠杀悲剧

回顾2002年世界杯，当时大韩民国创造的四强神话，被评价为主教练Guus Hiddink的用人术发挥了关键作用。Hiddink教练洞察到，韩国国家队内部源自儒家文化的“体面文化”正在束缚球员实力的发挥，并为打破这一点付出了诸多努力。为打破前后辈的等级框架，他让前后辈球员住在同一房间，禁止使用敬语等，进行了多种尝试，最终这些努力收获了成效。

ChatGPT 生成的图像

本书作者Michael Morris是世界知名的文化心理学家，任职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和心理学系。他解释称，因Hiddink教练而成就的2002年世界杯神话，是恰当运用“部族本能”的结果。所谓“部族”，是指由“共同的文化知识这一黏合剂连接起来的大规模共同体”，是一种超越亲属关系所形成的氏族共同体的“知识联合体”。人们“模仿同伴、以英雄为榜样、继承传统”，而这三种特性分别被区分为同伴本能、英雄本能和祖先本能。

同伴本能，是指“为模仿多数他人所共有的习性而进行的适应过程”。它也会成为顺从多数标准的群体心理的成因。对此，作者强调，根据设定何种标准，可以获得完全不同的结果。随着标准的是非对错，正负结果可能出现巨大分化。以往李光耀在创建新加坡时，为了废除泛滥的“Suap”“Kumshaw”等行贿惯例，采用英语作为官方语言，并将贿赂问题严重的港口管理部门的工作服，从传统服饰“baju kurong”改为英海军见习军官制服样式，以此引导意识变革。事实证明，行贿受贿逐渐减少，这种意识扩散开来之后，新加坡成为全球廉洁指数最高的国家。

在商业领域成功利用同伴本能的品牌是柯达。直到20世纪初，人们仍然理所当然地认为，照片就应该在照相馆里以严肃表情拍摄。为了保持抿嘴的嘴型，当时的人们会念“prunes”这个词。然而，柯达通过宣传“用柯达记录幸福瞬间”的口号，鼓励人们记录幸福时刻的笑容。从那时起，为了让嘴角上扬而说“cheese”的习惯也随之出现。柯达向多所学校和机构提供相机，诱导人们产生愉快体验，结果是20世纪初美国人的拍照姿势逐渐变成了微笑的样子。

不过，同伴本能若过度发挥，则有陷入“拟人论式部族主义”的风险。人们会产生“自己的信念是基于事实”的错误确信，反而指责对方的信念被扭曲。顺从作为内群体的部族，比追求真相更被优先考虑。作者提到的美国国内围绕舞弊选举疑云及各种不服诉讼等，由政治极化引发的冲突，与韩国的状况并无太大差异。

有没有解决办法？作者介绍了一个颇有趣味的实验：连续几个月每天从对立政治阵营那里接收10条新闻。结果如何？出人意料的是，意见分歧反而进一步扩大，不信任的鸿沟更为加深。这是因为“防御机制”开始运作。作者表示：“我们可以得到的教训是，如果发出信号一方的政治倾向过于鲜明，对立阵营就会采取防御姿态，阻断向其学习。”他还称：“当对方并非被强调为属于另一阵营，而是以一个人走近我们时，我们才会愿意倾听。”他建议，与其以与“对立面”对话的方式接触，不如围绕饮食、咖啡等非政治话题维持长期关系，这更有助于沟通。

同伴本能会引导人们顺应内群体成员的行为，而祖先（英雄）本能则会激发人们想要像受尊敬之人那样生活的渴望。作者介绍了一个以英雄本能为基础，在1948年周边五国反对以色列建国并发动侵略时，最终赢得战争的案例。故事源于公元72年罗马占领时期，以色列反叛军在马萨达高地要塞抵抗时，选择以死抗争而非成为俘虏。以色列政府重新构建了这一故事，高呼“马萨达绝不会再陷落”的口号，结果是维持传统的祖先本能，将战争引向了胜利。

然而，祖先本能、英雄本能也会催生对个人的崇拜，使个人陷入邪教的陷阱。作者指出：“也有许多人加入了把基督教与儒教混合在一起、充满谜团的Moon Sun-myung牧师的统一教”，并详细介绍了其传教过程。统一教会成员会在大学或公园等地接近看上去孤独的人，邀请其参加小组聚会，向其倾注所谓的“爱的轰炸”，随后切断其与家人和朋友的沟通，再分阶段集中灌输对Moon牧师及其使命的赞颂。作者指出：“一旦被隔绝于外部世界，而置身于充满对唯一一位英雄的认可信号的环境中，人就会毫无防备地陷入盲目崇拜之中”，“因此（从历史上看）才会发生种族、宗教大规模屠杀这一悲剧。”

尽管是一本外文书，但其中包含了大量关于2002年世界杯、统一教等与韩国相关的内容。Booki出版社相关人士表示：“作者对亚洲文化非常感兴趣，也做了大量相关研究。”此外，书中还探讨了禁酒令的诞生与消亡、巴西电视连续剧引发的出生率和离婚率变化等诸多有趣主题，阅读乐趣颇大。不过，对于作者提出的摆脱邪教的方法——“先渗透进一位充满魅力的‘真正信徒’，在吸引（周围）目光后率先退出，从而带动身边人的集体退出”——其可行性则令人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