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严厉训斥后调整工时制度
SPC事故不会再发生了吗

编者按如果按照李在明总统的严厉指示,废除夜间加班、降低劳动强度,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吗?在一再发生的SPC集团工厂夹卷死亡事故中,核心问题在于:在缺乏管理的机器前作业的劳动者,在察觉到危险时却无法让机器停下。《亚洲经济》重构了3起死亡事故的全过程和相关设备,逐一回溯原本可以阻止事故发生的那些关键瞬间。
 
SPC集团于上月27日公布了将原本11小时的夜间工作缩短3小时的工作制改革方案。当日上午7时,载着上班员工的红色通勤巴士排队驶入位于京畿道始兴市的SPC三立始华工厂。不久之前,从前一天下午7时起连续工作了整整12小时的员工们开始陆续下班。当时媒体正陆续报道SPC新的工作制度改革方案。对于记者“马上要改革工作制度了,内部气氛如何”的提问,大家不是摇头,就是听完后望向空中不语。“在干没用的事。是要上传到YouTube之类的吗?”有员工甚至一路跟过来这样质问。
27日,在京畿道始兴市的SPC三立始华工厂,工人们正前往作业场所。姜振亨 记者提供

27日,在京畿道始兴市的SPC三立始华工厂,工人们正前往作业场所。姜振亨 记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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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总统在发生因机械夹卷导致劳动者死亡的SPC三立始华工厂现场指出,夜间工作方式和劳动强度存在问题,并要求加以改善。此前,即便有劳动者死亡,SPC也没有着手改革工作制度,如今才提出将生产岗位夜班限制在8小时以内、并提高夜班津贴的对策。然而,SPC面包工厂内部的气氛却有些异常。劳动者不仅没有表示危险因素消失,反而称工作变得更加吃力。因事故而改变的工厂,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缩短时间?…改了工时机器也不停

根据本月1日起开始试运行的改革方案,SPC集团为了在劳动者夜间工作时间缩短的情况下仍能完成生产量,将原本的“两班两倒”改为“三班三倒”(SPC三立、Shany),并在日班和夜班之间增设衔接班(SPL、BR Korea),以填补空档。关于如何弥补减少的工资等问题,则由各子公司通过劳资协商决定。


《亚洲经济》获得的有关SPC集团子公司SPL工作制度改革的劳资协议书。

《亚洲经济》获得的有关SPC集团子公司SPL工作制度改革的劳资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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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SPL决定将夜间工作津贴加成比例最高提高至79%。考虑到《劳动基准法》规定的夜间工作津贴加成比例为50%,这一数值相当高。面向劳务、工程岗位还将发放4万韩元的临时津贴。围绕这些变化,外界甚至给出了“相较同业可谓破格决定”的评价。然而仔细看附加条件,情况就不一样了。据《亚洲经济》获得的SPL轮班制改革劳资合意书显示,将夜间工作津贴加成比例提高至79%发放,仅限于2026年工资及团体协约结束之前。合意书中写明:“因轮班制改革而发放的工资,仅在工资及团体协约结束前暂时适用。”同时还附加了将夜间工作津贴从0.79倍恢复为0.5倍的条件。


此后也可以通过协商将夜间工作津贴加成比例维持在79%或进一步提高,但内部舆论普遍认为“可能性不大”。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化学纤维食品工会巴黎贝甜支部支会长Lim Jongrin表示:“2017年进行工资谈判时,资方也曾提出3年内将工资与总部拉平的条件,但最终不了了之。这次也没有任何不会重蹈覆辙的保证。”资方则反驳称:“劳资合意案中附加‘至工资及团体协约结束时’这一但书,是因为会在工资及团体协约中与工会讨论下一年度的工资体系,意味着当前适用内容可能发生变化,并不是要单方面取消或缩减加成津贴。”


《亚洲经济》获取的SPC集团子公司BR Korea关于工作制度改革的劳资协定书。左侧为8月19日达成的协议文本,右侧为在撤回前文后劳资双方新签订的协议文本。

《亚洲经济》获取的SPC集团子公司BR Korea关于工作制度改革的劳资协定书。左侧为8月19日达成的协议文本,右侧为在撤回前文后劳资双方新签订的协议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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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子公司也是在SPC公布工作制度改革方案之后才开始新的协商。BR Korea曾于上月19日宣布,配合工作制改革将基本工资上调2%,随后又撤回该方案,并在本月1日发布的新合意书中,加入了新设生产津贴及额外发放0.15倍夜班津贴的内容。与SPL不同的是,其中并未加入“仅在工资及团体协约期间暂时维持追加津贴”的但书条款。


随着SPC三立将“两班两倒”改为“三班三倒”,原先每周5天、52小时的工作时间,变为每周6天、48小时,工作日反而增加了一天。据称,自从公司开始准备夜间工时缩短制度起,工厂劳动者之间就一直弥漫着这样的不安: “如果缩短时间,工作日反而会增加吧?”


27日,在京畿道始兴市的SPC三立始华工厂,工人们正在上班。姜珍衡 记者提供

27日,在京畿道始兴市的SPC三立始华工厂,工人们正在上班。姜珍衡 记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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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新的工作体制只将焦点放在缩短夜间工时上,导致生产压力进一步加大的副作用不断出现。在一家正在引入衔接班的SPC工厂工作、已有10年资历的在职员工C某表示:“衔接班人员尚未全部到位,目前先让机器停3个小时。”他称,“为了在工时缩短的情况下完成生产量,工作变得更忙。谁都不能离开生产线,目前吃饭、上厕所也只能轮流一个一个去,情况非常混乱。”他还说:“每10分钟一条生产线上就会产出数千个面包,如果将工时缩短3小时,就必须大幅削减产量。如果不减少产量,这种混乱本就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SPC方面则表示,“这是为提前阻断在脆弱时段工作的注意力下降和事故风险而制定的措施”,“衔接班时间段是在与工会协商后,综合考虑工作衔接效率以及夜班津贴、上下班条件等,对员工最有利的方向上决定的。”同时强调:“我们正以需求预测和工序效率化为基础,在适当水平上调整生产量和生产品目。具体的减产目标数值不便对外公开。”

总统忽视的夜间劳动“双重性”

原先SPC面包工厂实行的“两班两倒”工作方式如下:日班从上午7时工作到下午4时,之后由夜班接替,从下午7时一直工作到次日凌晨4时。加班最多可达3小时,而大多数员工几乎每天都会把这3小时加满。事实上,这是一种从下午7时工作到次日早上7时的“12小时对倒”方式。


为与此相应,SPC设置了各种津贴制度,如其他津贴、加班津贴等。工资由基本工资与多种津贴合并构成。对于高度依赖夜班或节假日工作所得特别津贴的SPC工厂劳动者而言,夜间工作是为了生计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劳动者之所以担心因缩短夜间工作时间而导致收入减少,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

“10分钟出炉数千个面包的工厂,缩短工时连上厕所都得轮流”[面包工厂之死]⑥ View original image

《亚洲经济》以C某的月工资为基准,计算了因缩短夜间工时带来的工资变化。C某领取的基本工资为280万韩元。除以其工作时间后,基本时薪约为1.3万韩元。SPC对于超过原有工时的额外加班,按员工基本时薪的1.5倍支付。甚至夜班时薪为1.8万韩元,高于日班。综合这些因素,虽然会因工龄略有差异,但只要每天多工作3小时,每月通过加班和夜班就至少能多拿100万韩元以上。对于基本工资与最低工资相差无几的新入职员工而言,无论夜班还是日班,几乎都被逼到不得不加班的境地。


C某表示:“工厂劳动者的基本工资并不高,如果不主动申请夜班或加班,根本无法维持生活”,“为了多挣一点钱,周末特别加班大家都争着要上。”

意见是否被充分听取…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首尔瑞草区良才洞 SPC集团大楼前尚未撤下的横幅和呼吁书。全珍英记者供图

首尔瑞草区良才洞 SPC集团大楼前尚未撤下的横幅和呼吁书。全珍英记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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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者为何会对企业如此不信任?这份不信任的源头要追溯到2022年。2022年,在平泽SPL烘焙工厂,一名劳动者被卷入酱料搅拌机身亡事故发生后,SPC会长Hur Youngin曾承诺,将投资1000亿韩元加强安全。然而在宣布要投入1000亿韩元之后,因机械夹卷导致的死亡事故在2023年和今年又各发生了一起。原本用于加强安全的这1000亿韩元,似乎并未发挥应有的效果。


对于“1000亿韩元究竟花在了哪里”的国会议员质询,SPC也未能给出像样的答复。曾在第21届国会环境劳动委员会中负责SPC死亡事故相关议题的前正义党议员Lee Eunju回忆说:“当时曾要求SPC说明1000亿韩元的具体用途,但最终没拿到任何资料。SPC向环境劳动委员会提交了事故再发防止报告书,但写得极其敷衍,我曾在正式场合训斥过相关负责人。”


2023年8月,在SPC Shany工厂发生卷入球形升降机致死事故前不久,Shany工厂张贴的七大安全守则。负责当时审查工作的Justice Party代表Kwon Youngguk指出,“安全教育内容千篇一律,仅停留在抽象口号的呼喊上”。Justice Party代表Kwon Youngguk提供。

2023年8月,在SPC Shany工厂发生卷入球形升降机致死事故前不久,Shany工厂张贴的七大安全守则。负责当时审查工作的Justice Party代表Kwon Youngguk指出,“安全教育内容千篇一律,仅停留在抽象口号的呼喊上”。Justice Party代表Kwon Younggu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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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年5月第三起事故发生后,SPC才以“安全经营创新方案”为名向国会提交了报告。在该报告中,SPC称已将1000亿韩元中的969亿韩元投入产业安全领域。其中,172.6亿韩元用于更换老旧设备、增强设备稳定性,254.3亿韩元用于发放防护用品、预防夹卷事故等。


然而不少工厂劳动者表示,几乎感受不到有什么改变。虽然出现了在机器上贴“当心手部”“注意夹卷”等警示贴纸、在工厂内部悬挂标有安全守则的横幅等变化,但据称很少有将老旧设备整体更换的情况。


也有意见指出,对策制定呈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补丁式做法。在第三起机械夹卷死亡事故发生后(参考报道:SPC事故日志…3人的记录),SPC宣布将向三立工厂螺旋输送机更换投入50亿韩元。但企业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不仅是发生事故的SPC三立,生产Dunkin’ Donuts产品的BR Korea等其他子公司也都在使用同样的设备(参考报道:围绕危险机器的死亡共性)。在国会议员办公室公开资料显示,SPC全体工厂内与发生事故同款的螺旋冷却输送机共有47台之后,SPC才迅速展开检查。


从事工伤预防研究的Dongguk大学产业系统工程系教授Seo Yongyun指出:“现在产业灾害死亡事故并不是每次都发生在同一台机器上。就像打地鼠一样,一旦发生事故,就针对该机器制定对策,结果另一台机器又出事。所以我们才会指出,必须综合构建安全管理体系,但那1000亿韩元是否被高效使用,令人怀疑。”


SPC相关负责人表示:“截至今年5月,我们已投入969亿韩元致力于强化安全系统,却再次发生事故,令人惋惜。我们承认既有方式的局限,正从原点重新审视整个生产系统是否存在问题。今后将尽快推进工作制度改革和安全智能新工厂建设等措施,进一步加强安全。”


为保护举报人身份,《亚洲经济》在对方不愿公开实名的情况下,统一使用化名处理。



关于SPC机械夹卷事故的更详细内容,可在《亚洲经济》可视化新闻中查看。

https://www.asiae.co.kr/visual-news/article/2025091015165318961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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