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爱乡·失乡·望乡”的情感……“乡愁，描绘故乡”展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3 Aug.2025 19:11(KST)

光复80周年纪念展
近现代75位艺术家210余件作品亮相
从日帝强占期到分断时代再现“故乡”面貌
国立现代美术馆德寿宫馆展至11月9日

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与光复、分裂与战争、工业化与城市化……在各个时代生活过的艺术家，穿越逆境与苦难的漫长岁月，会以怎样的面貌把故乡纳入画布？值此光复80周年之际，回望韩国近现代史的展览“乡愁，描绘故乡”在国立现代美术馆德寿宫馆举行。展览将呈现近现代美术家75人的210余件作品及50件档案资料。

Park Sangok《首尔全景》(1960)。在战后首尔的城市风景中，以如同全景画般宽阔的画面呈现出水平构图。以明亮温和的色调捕捉日常的宁静。Seo Mideum 记者

展览从被夺去“乡土”的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开始，经由在解放后重新找回的故乡所孕育的“爱乡”情怀，再到战争带来的“失乡”和分裂造成的“望乡”之情，通过艺术家的画布加以审视。展览特别大规模发掘并介绍各地区艺术家的作品与地方风景画。美术馆相关人士表示：“负责的策展人跑遍全国，走访了美术馆库房、私人收藏家以及艺术家遗属。”展览共分4部分，介绍在全国各地将自己的故乡入画的多位艺术家的作品。

第一部分“乡土——被夺去的土地”……考察帝国主义时代对这片土地的认知

金正玄《风景》（20世纪40年代）。画面大部分为湖南地区的稻田与农田，一名妇女背着孩子、手提装满萝卜的竹篮行走其间，身后跟随一名少年。徐믿음 记者提供

第一部分“乡土——被夺去的土地”通过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描绘这片土地的各地风景画，考察帝国主义时代人们对故土的认知。当时尚未被近代文明浸染的朝鲜宁静纯朴的乡村风景，被日本方面作出负面解读，被归类为所谓将朝鲜描绘成未被文明沾染、无力的殖民地状态的“乡土色”绘画。对此，国内艺术家则把“乡土”视为激发民族情感的空间，为了发现这片土地所蕴含的独特色彩而不断努力。出于这一目的，京城的“绿乡会”、大邱的“乡土会”、釜山的“春光会”、光州的“渊眞会”等团体在全国各地兴起，引领了“朝鲜画”范式的转变。Kim Jeonghyeon的《风景》（1940年代）中，田间小路上，提着装萝卜竹篮的女子与跟在其身后的少年形象，被刻意凸显的凹凸肌理所描绘得格外醒目。

那些画作尚未能完全表达的、对被夺去土地的渴望，被寄托在另一侧展出的文字中。展厅一隅陈列了民族抵抗诗人 Lee Sanghwa 的诗句，以及歌咏乡愁的 Jeong Jiyong、Baek Seok、Lee Yongak、Oh Janghwan 等人的诗作，还有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的独立运动家在满洲流亡时创作的大量歌词。
“在那广阔原野的东端 / 叽叽喳喳诉说古老故事的小溪弯弯流去 / 有一头花斑黄牛 / 悠然发出金色慵懒的长鸣之处， / 那个地方怎会在梦中都被忘却”——出自 Jeong Jiyong《乡愁》

第二部分“爱乡——重获的土地”……光复之后重新找回的故乡面貌

李象范《效川歸路》（1945）。据悉这是李象范在1945年8月15日光复当日创作的作品，描绘了农夫在黎明薄雾笼罩的田野山坡上赶着牛回家的情景。徐믿음 记者提供

第二部分“爱乡——重获的土地”聚焦光复之后重新找回的“故乡”。曾在日本从事教师工作，后回到故乡庆州创作风景画的 Son Ilbong，以及赴日留学后回国，将马山近海充满活力的气息收入画布的 Moon Shin 等人的作品中，可以窥见韩国特有的传统题材、色彩与审美意识。将故乡洪城的风光融入多样造型语言、并实现近代水墨画革新的 Lee Ungno，以及以海上明月为母题，完成具有韩国特色抽象形式的 Kim Whanki 的作品，都生动传达出重获故土的美丽。

第三部分“失乡——废墟之地”……“6·25战争”中沦为废墟的故乡

Park Deuksun《汉江人道桥》（1956）。描绘为阻止朝鲜战争爆发初期北韩军队南下而将大桥炸毁、并于1954年刚刚修复后的景象。徐信仰记者提供

第三部分“失乡——废墟之地”中，展览呈现艺术家在“6·25战争”（朝鲜战争）悲剧中所感受并记录下的这片土地的面貌。描绘战后化为废墟的市街的 Lee Jongmu《战争走过的城市》（1950）、Do Sangbong《废墟》（1953），以萧索而静谧的氛围刻画出黯淡的现实。同时，Shin Youngheun 的《平壤大同桥的悲剧》（1958）、Lee Suuk 的《6·25动乱》（1954）、Nam Kwan 的《避难民》（1957）等抽象、半抽象风景画，通过阴郁的色彩、粗犷的笔触以及形体的解构与分割，把战争的惨状与痛苦的记忆从深处汲取出来。

第四部分“望乡——思念之地”……失乡与离散之痛中的思念

Park Seonghwan《望乡》（1971）。画家出生于黄海道海州，解放后南下，成为离散故乡的流亡者。他以梦幻而华丽的色彩和印象主义技法，表现失乡之痛与对故乡的思念。在画面中，他在头顶扛着坛子的女子周围各处，描绘了那些令人思念的对象。Seo Mideum 记者

第四部分“望乡——思念之地”介绍的是在战争之后，由于分裂而失去故乡、饱含离散之痛，以上“思念情绪”为基底构筑出自我世界的艺术家及其作品。作品中处处安置唤起人们联想到故乡景象的母题，并多以乐园或理想乡的形象加以描绘，颇为引人注目。代表作如 Yoon Joongsik 的《春》（1975）、Park Seonghwan 的《望乡》（1971）、Choi Youngrim 的《春山》（1982）等，都向观众抛出一个根本性问题：在失落与贫困的时代，艺术留下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本次展览的策划者、学艺研究师 Kim Migeum 在谈及 Park Seonghwan 的《望乡》时表示：“这是一位从北方南下的艺术家，寄托其思念故乡之心的作品”，“头顶水桶前行的形象，是象征朝鲜的母题之一。作品以象征性方式表现出在朦胧记忆中逐渐消逝的故乡风景，这一点值得关注。”

在75位艺术家创作的210余件作品中，却难觅女性画家的笔触。据推测，在当时那样的激荡年代，能真正拿起画笔的女性并不多。故乡仅从男性视角被描绘的这一事实，在令人遗憾的同时，也提出了有必要持续开展研究与发掘工作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