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设辩护报告] 发育障碍患者 Hyunwoo 先生因“帮忙之罪”被判有罪

by Ku Chaeeun

Published 08 Jul.2025 13:58(KST)

Updated 23 Jul.2025 10:50(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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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离家出走少年
提供自己房间的发育障碍者
因“未报警之罪”被起诉
获罚金刑缓期执行

编者按在刑事案件中，每10名被告人中有4人会获得国选辩护律师的帮助。国选辩护制度主要是为了保障那些因经济能力等原因难以自行委托辩护人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宪法权利（获得辩护人帮助的权利）而设立。因此，“国选辩护故事”中往往折射出我国社会的病灶与制度盲区。亚洲经济第四篇报道，讲述的是立志成为社会工作者的Xianwu先生（化名）与律师 Son Younghyun 的案例。

在贤宇先生视角下看到的侦查与审判情景。7月3日宣判结束后，记者询问贤宇先生对侦查和审判过程的感受时，他亲手画下了这幅画。由于在本案警方调查阶段未保障其申请可信任关系人陪同在场的权利，法院驳回了对被疑人讯问笔录的证据能力认定。

“我离家出走了，救救我。”2024年3月10日夜间，有发育障碍的 Kim Hyeonwu 先生（34岁·化名）在脸书上看到这条留言后与对方取得了联系。他想起了自己十几岁离家出走、露宿街头、四处流浪的往事。次日凌晨1点29分，载着两名17岁、18岁女孩的车停在了 Xianwu 先生家门口。Xianwu 先生替她们支付了出租车费，并在1点39分左右把她们带回家。孩子们对 Xianwu 先生说，她们“是同性恋，父母强烈反对，所以离家出走了”。

在发育障碍人自立中心担任咨询员、并希望成为社会工作者的 Xianwu 先生，劝她们说“可以去庇护所啊”，但女孩们不听，他便让她们在隔壁房间过夜。第二天他还给她们煮了泡面。3月11日上午10点37分，在 Xianwu 先生家中解决了食宿的两个孩子，在停留9小时后离开了那里。Xianwu 先生通过自动转账给她们汇去了1万韩元的咖啡钱。

然而，这件事却让他成了被告人。Xianwu 先生收留的孩子中，有1人当晚11点18分已被其父亲报失踪。警方在接到110报警（韩国112报警）后，在追踪孩子行踪的过程中确认，两名女孩于3月10日下午6点42分左右在一家咖啡店门前搭乘了一辆车牌号码不详的出租车离开。治安监控录像显示，11日凌晨1点27分左右，两名被报失踪的女孩在首尔大路边一条小巷的路边下车，跟着“一名男子”走向某处。那名男子就是 Xianwu 先生。

Xianwu 先生因涉嫌违反《失踪儿童保护法》而接受警方调查。警方将案件移送检方后，检察机关将他起诉至法院，理由是他在“没有正当事由”的情况下，未向警方报告而擅自保护失踪儿童。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国选专职律师 Son Younghyeon。

本案被分配给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女性儿童犯罪调查第二部，检方对 Xianwu 先生提起了公诉。负责审理的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则将案件交由国选专职辩护人——律师 Son Younghyun（照片）代理。

多项情节对 Xianwu 先生不利。曾在他家逗留的孩子们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她们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发布“高一短发女生。初三中长发女生。寻找帮忙的人。请来接我们”之类的帖子，然后前往联系者的住处并发生性关系。当然，与 Xianwu 先生之间并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接手案件的 Son 律师围绕三大争点展开辩护。第一，未由发育障碍人专职检察官负责本案调查，程序上存在问题，公诉应当撤回。第二，Xianwu 先生让失踪儿童在分离的独立房间里睡觉，对她们进行了安置照顾，即存在保护失踪儿童的“正当事由”。第三，曾在福利馆担任“倾听他人痛苦的同伴咨询员”的智能障碍人 Xianwu 先生，是出于共情能力想要帮助受害人，其精神状态减弱也应得到认可。

像 Xianwu 先生这样处于“边缘智力（全量表智商64）”的发育障碍人，乍一看与常人无异，但推理与思考能力较弱，自我控制冲动的能力也不足。Xianwu 先生同样因智能障碍和双相情感障碍接受药物治疗，其社会智能被评估为小学程度。但他容易轻信他人，也容易受骗，因而卷入诈骗案件，在侦查或审判阶段却得不到辩护权的充分保障。

在 Xianwu 先生的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同事们表示，“他作为发育障碍人同伴咨询员，无法区分社会自我与私人自我，也不会计较得失或精于算计，才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与他同在福利馆工作的同事在请愿书中写道，“Xianwu 先生一旦心有所感，就希望自己的真心能传达给对方，并会立刻付诸行动”。

Son 律师同时还提交了这样一份证据：曾在 Xianwu 先生家中逗留的孩子在警方陈述中说，“（在那所房子里）没有发生性关系。那个人把我们安排在另一间房间睡觉”。全国残障人家长联合会在递交给合议庭的请愿书中也指出，“本案的根本原因在于支持发育障碍人的制度，与快速营救失踪儿童的体系之间缺乏衔接，以及社会安全网的薄弱”，“给他贴上罪犯的标签并施加刑罚，会给当事人及其家人带来极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