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致的损害，应推定因果关系”

Published 19 Jun.2025 07:06(KST)

昂里卡皮当学会学术大会
AI时代民法的方向探讨

在世界各国通过调整既有法律体系来应对人工智能（AI）民事责任问题之际，汇聚首尔的法学家们形成共识，认为围绕过失或因果关系的举证这一结构性壁垒，正在成为救济受害者的障碍，有必要探索对此进行实质性解决的方案。

16日，在首尔大学冠岳校区举行的“2025 昂利·卡皮当学会世界大会”开幕式。法률新闻供图

首尔大学法学院教授 Ko Yugang 出席了6月16日举行的“2025 昂利·卡皮当学会世界大会（Journees Internationales Henri Capitant 2025）”，并指出：“绝大多数国家都是以既有法律体系来应对AI带来的风险，几乎没有国家引入全新的、全面的法律体系。”Ko 教授当天以“人工智能与民事责任”为主题发表演讲时还表示：“近期欧盟（EU）的《AI 法案》（AI Act）等，预计将对今后的立法走向产生重要影响。”欧盟《AI 法案》虽然并未直接规定民事责任，但通过对风险基础分类、透明性、可解释性及文书化义务作出要求，在今后进行民事责任判断时，如不遵守这些要求，被认定为存在过失的可能性将会很高。

关于“因人工智能的决策造成损害时，过失应由谁承担”的讨论也随之展开。Ko 教授分析称：“迄今为止，AI错误多被归结为设计缺陷、数据偏见、监管不力等方向，从而通过证明人类的过失来承担责任”，“此时‘注意义务（duty of care）’的履行成为重要判断标准，而今后该标准将由《AI 法案》来提出。”

对于相关过失是否为损害的直接原因这一“因果关系举证”问题，也被预期将成为主要争点。这是因为，要在事实层面上明确查明例如“为何AI金融咨询算法作出了错误判断”之类的问题，并非易事。在全球法学家看来，AI ▲对其如何通过何种过程得出结论缺乏透明度，▲能够在无人类直接指令的情况下自我学习，▲并与多种系统相连，由此在事实上遭遇了几乎无法举证的壁垒。他们指出，AI的这种不透明性、自主性和复杂性，是动摇民事责任法根基的三大要素。

过失及因果关系举证负担，正成为威胁受害人保护实效性的因素。即便因AI遭受损害，也可能出现无法获得赔偿的案例。为此，法学家们提出，通过对“过失或因果关系的推定”，将举证责任转由经营者通过反证来承担的方案。即在一定条件具备时，由法律推定存在因果关系的方式。同时也提及，通过信息公开命令，强制经营者提交技术资料，使受害者能够接触相关技术信息的方案。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强调，有必要就免责事由的范围、多个责任主体之间最终责任范围等问题，建立公平的判断标准。

在 Ko 教授的综合报告之后举行的讨论中，来自哥伦比亚、智利、日本、意大利、法国等各国代表团分享了多元观点。

6月17日，布加勒斯特大学法学院院长 Razvan Dinca 以“人工智能与著作权”为主题主持讨论。他表示：“围绕适用于AI、数据及其成果物的保护体系所产生的利害关系与争点十分复杂，有时甚至相互冲突”，“世界各国都在强调，有必要明确对生成内容的权利归属，并在保护、创新、自由与责任之间实现平衡。”当天下午，围绕△AI与法律科技及其应用 △AI与司法 △AI引发的刑事犯罪 △AI与歧视 △预测性警务与基本权利 △韩国的AI基本法与经济效果 △网络安全与AI △产业中的AI △AI相关事前预防措施等9个议题，举行了分组讨论（Atelier），展开了深入研讨。

由韩法民事法学会（会长 Lee Eunhui）与昂利·卡皮当学会（Association Henri Capitant）共同主办的本次大会，于6月16日至18日在首尔冠岳区新林洞首尔大学冠岳校区近代法学教育100周年纪念馆举行。昂利·卡皮当学会是1935年成立的国际法学学会，每年6月举办世界学术大会，今年迎来成立90周年。大韩民国于2012年加入该学会，由韩法民事法学会担任韩国分会的角色。

本次大会共有来自约25个国家的160余人出席，其中海外参会者约为140人。开幕式上，出席者包括韩法民事法学会会长 Lee Eunhui、昂利·卡皮当学会会长 Philippe Dupichot、驻韩法国大使 Philippe Bertoux，以及大法院法官 Shin Sookhee（56岁，第25期司法研修院结业）、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委员长 Ko Haksoo。大会主旨演讲由 Naver Cloud（NAVER Cloud）人工智能中心长 Ha Jungwoo 担任。

大法院法官 Shin Sookhee 表示：“法律不应只是简单追随技术进步，而应发挥预测并准备未来可能发生的法律问题的作用”，“希望本次会议能成为在技术环境中共同探讨我国民法发展方向的契机。”委员长 Ko Haksoo 称：“人工智能的扩展已经深入到人的判断、创作与决策领域，对现有法秩序和个人信息保护提出了重大挑战课题”，“AI与个人信息保护之间具有密切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