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被掏空到连灵魂都没剩”……部长升迁信号的悖论[公务员，先要检验能力]

by Lee Dongwoo

by Ju Sangdon

by Kang Nahum

Published 17 Jun.2025 07:00(KST)

Updated 19 Jun.2025 16:00(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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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每逢新政府上台就“生病”的世宗官场
最令人高兴的消息反成沉重负担的局面
与其说是检验能力不如说是挖私生活黑料的听证会

编者按把人才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加以任用，事关国家治理成败。“用人即万事”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问题在于，即便想用人才，在现实中也很难做到。即使好不容易物色到人才，想让其承担重要角色，当事人主动婉拒的情况也屡见不鲜。这与为公职人员设立的审查制度在现实中反而阻碍用人并非毫无关系。若把私生活审查置于能力审查之前，就会出现问题。以审视公职人员本人乃至其配偶、子女的私生活并集中火力“找黑料”为特点的现行人事听证制度，必然难以广泛延揽人才。每逢新政府成立，这一人事听证制度的问题就会反复上演，本文试图对此加以诊断，并探寻改进方案。

“（人事听证）对当事人而言是一种心理上的拷问。”

世宗政府大楼。金贤民记者提供

产业通商资源部一名局长级官员在谈到当前的人事听证会审查体系时如是表示。他称，“（候选人）哪怕只是进行第一轮审查，从违章停车罚单、亲属兵役情况、全租合同，到过去在社交媒体上的评论，都会被一一翻查。”他解释说，经历这一切之后，“感觉就像连灵魂都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这正是政府各部门司、局长级官员普遍面临的烦恼。

原本应该是最荣耀的晋升通知，却成了烦恼的火种，这一幕令人唏嘘。实际上，在新政府公布部长级人事任命之前，世宗政府大楼总是弥漫着紧张气氛。随着为加入李在明政府首任内阁的部长、副部长候选人而设的“国民推荐”程序于16日截止，人事审查进程也明显提速。民众共提交了约7.4万件人事推荐意见。能被某位国民推荐为相关部门部长或副部长的合适人选，本身就是一种荣耀。预计在完成人事革新处的实务程序后，将向人事审查对象发出通知。

政府各部门司、局长级高级官员对于来自总统室或人事革新处的联系，心情在期待与忧虑之间交织。有些人自嘲说，“早就过了当上部长人生就会改变的时代”，但对于那些一辈子都为那天的荣耀而奔跑的公职人员来说，话又是另一番说法。世宗市的官员们正是怀揣着晋升的梦想，来战胜现实痛苦的人。

问题在于，人事听证会过程的严苛程度远超想象。可以说这是为了寻找优秀人才所必须经历的程序，但从某些角度看，也会让人觉得已经超出了适度的范围。实际上，中央政府各部部长不仅要具备应有的资质，其道德是否有瑕疵、过往人生轨迹、社会评价等，都是审查对象，范围极其广泛。在这一过程中，不仅本人，连家属甚至亲属的私生活也可能被翻个底朝天。

正因如此，在怀抱晋升梦想走上人事听证会之时，才会有人发出“政治家可能只是失去选票，但有人却可能因此失去整个人生”的评价。一旦被纳入人事审查对象，喜悦也只是转瞬即逝。即便本人有意愿，也可能在审查阶段被淘汰。也有人低估了人事审查的严厉程度，结果吃了大亏。这类故事通过口口相传扩散开来之后，想要找到合适人选就变得更加困难。

产业通商资源部出身于学界的部长A某入阁时，围绕物色候选人的过程，至今仍是一段广为人知的轶事。产业通商资源部一名相关人士表示：“官僚圈内外都在传，他在部长候选人中大概排在‘第70名’左右”，“虽说是夹杂夸张的传闻，但排在前面的数十名候选人在人事审查阶段接连婉拒，却是公开的事实。”这名人士还表示：“据说也有很多人会产生‘竟然要被扒到这种程度吗’的心理压力。”

文在寅政府时期，前公平交易委员会委员长Jo Sungwook的人事听证会，是值得反复咀嚼的一幕。Jo前委员长自2019年9月至2022年9月担任公平交易委员会委员长。候选人被提名之初，她被评价为公司治理结构专家，但在国会人事听证会上，却意外卷入顶层公寓预售分配的争议。

一名政府相关人士回忆称：“当时候选人是无房者，20多年里一直在首尔冠岳区奉天洞一套20坪左右的公寓里以全租或月租的方式居住，攒下大笔资金后才首次参与预售分配，但在人事听证会准备过程中，这一点却遭到质疑，让人十分错愕。”他表示：“当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把那套预售公寓当作问题来指责”，“引发争议后，我记得当时委员长也感到非常委屈。”

首尔汝矣岛国会议事堂。金贤民记者提供

一位现任政府部门部长也表示，自被提名为候选人后，那份激动很快就转变成对子女的歉疚。一名政府相关人士称：“部长最初听说自己将被提名为候选人时，主要是担心‘我能做好吗’，更多是对业务上的忧虑”，“（因为长期在学界）只是在思考自己是否能把政府组织带好。”

然而在人事听证会准备过程中，忧虑的对象又多了一层。这名人士表示：“有人指出给子女零花钱属于非法赠与，孩子因此感到不安。部长说，‘为了当个部长，竟然让自己的孩子跟着担心’，心里的歉疚越来越重。”他还说：“连个人隐私都要翻出来，感觉更像是在抹黑或当众羞辱。道德审查当然有必要，也很重要，但‘如果不是就算了’式的做法，即便是国会听证会，也未免太过分了。”

国会人事听证会的审查强度和标准也在发生变化。过去，在听证会上通过道歉来平息争议的情况并不少见，其中典型就是为子女进行的“假迁户口”。过去在房价暴涨期或因学区问题等特定原因而进行假迁户口时，往往会在“并无非法意图”的默契下，以道歉画上句号。

但如今这已被视为严重的人事瑕疵。“过去为了子女教育，假迁户口被视为一种惯例，但现在即便从首尔通勤上下班，也绝不会做出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事”，“与从前不同的是，人事审查的焦点已转向意图和情节本身，单是产生怀疑就可能成为风险。”

与其他领域的从业者相比，公职人员从年轻时起就算比较严格地进行自我管理。这是因为公职这一岗位的特性决定了他们时刻处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时有可能成为大大小小人事审查的对象。但即便如此，人事听证会仍然给他们带来沉重负担，从争取家人的理解开始就是一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