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客蜂拥而来又离去…村里只剩下空房子[13万空置房报告]①
整备区解除后空置房激增
社区贫民窟化居民流失
居民呼吁关注安全与治安隐患
本月8日记者来到首尔钟路区忠信洞忠信1区。刚一走进村口,一栋墙体龟裂的独栋住宅便映入眼帘。大门缝隙里塞满了褪色的各类公共事业费缴费通知单。破损的大门内侧,风吹雨打下早已褪色腐烂的垃圾随处散落。在时间的痕迹之中,人类的踪迹已经消失。再往村子里面走去,这样的房子成片地出现。
这里是位于汉阳都城骆山城郭路下方、首尔具有代表性的“山坡贫民区”之一。先是出现空置房,不久后整个村庄都空了下来。与半径500米外人潮汹涌的东大门站形成鲜明对比。
在村子半山腰遇到的Park Sucheol(84岁·化名)回忆说:“曾几何时,整个街坊都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巷子里到处是玩跳皮筋、嬉戏打闹的孩子们。”Park在50年前就来到这里定居,是当地的“元老住户”。他表示:“忠信1区曾是缝纫工厂密集的地区,住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在此扎根的工人。”
重建热潮引入投机势力…一旦解除整备区指定便被弃之不顾
曾经的村庄开始急速衰落,祸根是2000年代席卷而来的开发热潮。首尔市在2005年制定了在忠信洞一带约2万9601平方米土地上兴建545户住宅的整备计划。重建热潮席卷村庄后,房地产中介和投机势力开始出现在巷弄里。随后房价扶摇直上,一路飙升。
Park称:“在1990年代中后期,这一带独栋住宅的每坪(3.3平方米)价格也不过在300万到500万韩元之间,但从2000年代初开始,陆续传出有望推进重建的消息后,单价一下子涨到了接近800万韩元。”最终,村庄被分裂成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两拨。原住民卖掉房子离开后,陌生面孔的承租人搬了进来。
本以为很快就会建起公寓,这个梦想却瞬间破灭。以保护历史文化价值为由,市政府在2017年将忠信1区从整备区中予以职权解除。对房价上涨的期待随之破灭,交易也戛然而止。曾加价买入房屋的外地人陷入无法以合理价格卖房的境地。重建一拖再拖十多年,老旧住宅也找不到承租人入住。出于这些原因,空置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增加。
重建热潮席卷而过后空置房大量出现的,并非只有忠信1区。同一行政区内的玉仁1区、社稷2区,以及城北区的城北4区等地,也都遭遇了整备区被职权解除后所带来的“后遗症”。据首尔研究院的实态调查统计,截至2019年,上述4个区域共分布有空置房125户。
裸露的钢筋·破碎的屋顶…居民因安全隐患而心惊胆战
空置房成了威胁邻里安全的“定时炸弹”。行动迟缓、步履蹒跚的Kim Sunrye(76岁·化名)出于安全考虑,只在家门前半径十步之内散步。要是走在狭窄巷道里时有堆放物品掉落,根本来不及躲避,即便大声呼救也无人会来。现实中,这里的空置房大多在钢筋和混凝土裸露的状态下被任其荒废。位于村庄半山腰的一栋两层联排住宅,轻轻用手擦过墙面,水泥粉末便簌簌剥落。
Park Sucheol在刮风的日子也尽量不出门。因为对面空置房屋顶堆放的木质面板每逢大风就剧烈摇晃。Park说:“真担心哪天要是来一场台风,这些面板会四处飞溅,砸到行人。”
村民们还一致表示,空置房有可能沦为治安死角,这一点也让他们感到恐惧。在忠信1区已经生活了60年的Kang Mija(76岁·化名)在3年前给自家大门加装了双重锁具。她得知邻居家变成空置房后,长期无人管理、任其荒废,于是采取了这一措施。Kang诉苦称:“一到天黑,我就会胡思乱想,担心空置房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人,心里一直七上八下。”随着骆山公园城郭路作为旅游景点声名鹊起,前来忠信1区的外地游客也随之增多,Kang的不安感更甚。来此游玩的游客开始往空置房里丢烟头,或在房屋附近徘徊张望。
贫民窟化致居民流失…空置房让邻里往来消失
空置房不仅改变了村庄的外观,也摧毁了社区共同体。忠信1区也不例外。随着空置房被弃置不管,居住环境恶化,选择离开村庄的居民越来越多。居民们表示,最近除了外国劳工之外,几乎很难再看到为租房而来到村里的新面孔。原有的月租房在租约到期后找不到新的承租人,只能空置在那里。
居民们四散而去,邻里之间的交流随之消失。Park说:“过去每到夏天,邻居们都会聚在院子里的凉棚下,一起吃西瓜、搞才艺表演。如今已经不知道村里都住着谁了。我唯一认识的邻居只有Kim一家。”不仅是Park,当天在村里遇到的3名居民也都表示,除了紧挨着自家的那户之外,他们并不认识村里的其他邻居。
在比韩国更早开展空置房研究的日本,这种现象被用“邻り(隣り)”的概念来解释。“邻り”意为“邻居”,指的是从两户人家中的一户变成空置房的那个时点起,村庄便开始失去社区功能,并会逐渐走向瓦解。
即将迈入九十高龄的Park唯一的心愿,就是身边不要再出现新的空置房。Park含着泪表示:“我很怀念从早到晚都能与邻居互道问候、打招呼的日子。”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