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ate]被“打印”的人：游离于社会保障之外的劳动者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26 Feb.2025 08:00(KST)

Updated 26 Feb.2025 13:2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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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俊昊新作《Mickey 17》：聚焦被当作附属权利的劳动基本权，以与外星生命共存指向改善之钥

爱德华·阿什顿的小说《米基7》的背景设定在遥远的未来。主人公米基是历史研究者，但在那个时代，历史被视为应当敬而远之的对象。他原本生活在名为“米德加尔德”的行星上，因为体育赌博输光了钱，因而参加了克隆人项目“Expendable（消耗品）”。

电影《Mickey 17》剧照

以这部小说为原作的电影《米基17》则将时间提前到了2054年。米基（Robert Pattinson）之所以申请加入Expendable，动机也被改变了：他与朋友Timo（Steven Yeun）一起开的马卡龙店失败，背上巨额债务，只能像逃亡一样决定离开地球。要登上开拓领土的探测船，必须具备特殊技术或才能。毫无特别能力的米基，只能自愿加入几乎不设门槛审核的Expendable。

Expendable的工作是被投入到最危险的任务中，一次又一次走向死亡。比如用身体亲自试验要暴露在多少辐射下才会致死，新的行星大气中是否存在病毒等。探测船上的科学家以此为基础制定预防措施，而米基则在记忆和生物数据被上传后，以被“打印”出来的新身体，再次被投入到惨烈的现场。

米基被“每当你死一次，我们就能学到新东西，人类就会前进一步”之类听上去冠冕堂皇的话语强迫去奉献和牺牲。只要是为了某种“更高价值”，其他一切价值被践踏也无妨的逻辑，并不陌生。在韩国，大约有750万名劳动者游离在《劳动基准法》与社会保障体系之外，这种现象很容易被发现。公民权利并未得到充分保障，以至于相对剥夺感成为日常。在私有财产权占据优先地位的现实中，劳动基本权也被当作次要权利对待。以“法律例外”或“权利缺位”为名的制度性歧视被默许存在。

电影《Mickey 17》剧照

即便发生产业灾害，这些问题也不会改变。相反，既有的产业灾害领域正以更加多样的形态不断扩张。同一企业中外包劳动者因工伤致死的事故一再重演。韩国劳动社会研究所高级研究委员Kim Jongjin在其著作《劳动者的时间不会自行流逝》中作出如下指出：“一直以来，我们的社会放任一种状况，即企业相对于劳动者处于强势地位，比起事前预防和承担管理成本，更倾向于在产业灾害发生后，通过在法庭上长期拖延时间来获取更大好处。”

导演Bong Joonho之所以关注原作中的“人类打印”设定，原因就在于此。他表示：“近几年，火力发电厂、屏蔽门、面包工厂里接连发生劳动者死亡的事件”，“在电影中，只有米基一个人在做这些事，而在现实中则是A君之后换成B君，B君之后又换成C小姐不断接替。”他同时强调：“我们有必要通过科幻片这一类型，去反观当下的现实，以一种与现实并无太大差别，甚至更赤裸地呈现现实的方式来展现我们的现在。”

他在电影中指向的改变劳动环境的钥匙，是“Creeper”们的共存。它们是尼福尔海姆行星上的土著生命体，被人类视为威胁存在，却曾救下差点被冻死的米基，而且拥有出众的智慧。与对米基的死亡漠不关心的人类不同，它们会为了保护幼崽而进行集体行动。哪怕在很远的地方听到哭声，也会成千上万地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