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小憩]“我们感知的世界与客观现实并不相同”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06 Feb.2025 10:28(KST)

编者按有些句子本身就概括了整本书的内容，有些句子则能一下子触及读者内心，成为与一本书相遇的接点。本文从书中摘录并介绍这类富有意义的句子。

这本书的书名取自博尔헤斯小说的标题，主张我们所经验到的现实，并非遵循“天使们的严苛”，而是取决于我们人类有限的视角。身为人文学者、文学批评家兼哲学家的 William Egginton，通过独创性地联结阿根廷诗人兼小说家博尔赫斯、提出不确定性原理的物理学家海森堡以及近代启蒙主义哲学家康德三人的生平与著作，探究现实的本质。他们的论点关注的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与我们感知到的世界并不相同。若只是以将我们的思维方式投射到世界上的方式，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世界的本质，而这最终指向一个体悟：万物只以“关系”的形式存在。

依照博尔赫斯的设想，最伟大的魔法师，是那位施展强大魔法，把虚无当成真实来信以为真的魔法师，甚至连他自己也被骗了。他问道：“我们不正是如此吗？”……“我们一直在梦见这个世界。我们梦见世界在空间上是固定的、不可思议的、可见的、无处不在的，并且在时间上是永续存在的。” 第22-23页

依照康德的领悟，我们的知觉并不是存在于世界中的某种事物。相反，它是我们在心中为那事物赋予时空形式，从而构成出来的那个事物的另一种形态。第24页

知识是人造之物，是我们理解现实的方式，但现实的终极性质未必与我们关于它的观念相一致。第27页

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被关于现实“应当如何”的偏见所俘虏，从而阻碍不断扩展的未来发现，并以此亲手筑起那堵高墙。第60页

我们总是止步于谈论我们对自然知道些什么，而不是自然本身在做什么。我们之所以会在云雾室中看到电子的轨迹，是因为我们的理论告诉我们，粒子会在时间和空间中连续移动。但这种连续性或许并不是构成电子之现实的一部分，而只是构成我们之现实的一部分。第252页

无论是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还是在被人注视时量子水壶就不沸腾，这类结果之所以显得悖论，其原因很简单：我们把自己关于现实的期待——现实是单一的、持续的、稳定的——投射到观察之上，而观察不过是把时空中不同的点连接起来而已。第256页

我们的自由，以及我们对自己所作抉择所负的责任，既不应在我们的物质存在之内去寻找，也不是游离于这种存在之外的幽灵般实体。自由与责任，是一种能够想象“如果做出不同选择会如何”的存在所必需的前提，也是我们得以把此刻的人生理解为在多条道路中由我所选的那一条的条件。第367页

我们周围充斥着无意识的偏见，其中一例便是 Rovelli 所命名的“形而上学偏见”。这是指这样一种信念：现实存在于外部，独立于我们与它的相互作用，并且其存在方式与我们在地球上所经验的人类生活相一致——在空间上是铺展开的，在时间上是连续的。而这种信念，这种希望世界与我们的预期相吻合的欲望，强烈到只要能支撑这份信念，无论怎样的构成性概念都不会被视为鲁莽。第37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