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现代史民主化渴望喷发
首尔站、市厅、明洞圣堂等
四大门内老城区全域
虽以光化门为集会中心
民主化历史相关记录
仅剩历史博物馆展馆
4·19纪念馆等都在老城外
韩国民主是市民争取而来
纪念方式也应以市民为本
2024年12月,以总统Yoon Suk Yeol发布戒严令开局,又以签发将其以叛乱罪逮捕的拘捕令收尾。戒严令一下达,市民立即聚集到国会议事堂前,阻止戒严部队控制国会,国会也随即表决通过撤销戒严令的议案。此后,要求弹劾的集会接连不断,十天之后,国会终于表决通过了弹劾诉追案。这一幕充分展现了韩国人对民主内化的渴望,令人动容。由此,韩国民主主义历史上又增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时刻。
这次集会的核心地点是汝矣岛国会议事堂前。这在历史上尚属首次。在韩国近现代史上,为捍卫民主而举行的集会场所主要集中在四大门之内的旧市中心。1960年、1980年以及1987年,高呼打倒独裁的民主化集会几乎遍布首尔旧市中心。1980年首尔站前的大规模集会、1987年明洞圣堂和市厅前的集会,至今仍是历史性的场景。由于大学生是核心力量,各大学校园也是集会的舞台。在这片历史悠久的城市空间中,光化门尤为是中心舞台。除了空间宽阔、交通便利、便于人群聚集的优势外,总统居住的青瓦台前的光化门,因其象征意义而成为集会的中心。
刚刚过去的12月,这一次市民聚集到了汝矣岛国会议事堂前。目睹这一场景,我不禁想到,在首尔这座大韩民国首都,我们至今是如何纪念自己的历史的。对此问题,我首先在光化门寻找答案。自1968年以来,光化门入口处一直矗立着李舜臣将军的雕像。其左侧是新建的公园,右侧则延伸着道路。公园中央矗立着2009年建成的世宗大王雕像,公园尽头是2010年复原的光化门,而光化门前则是2023年复原的月台。这里既没有纪念韩国民主化历史的雕像,甚至连说明牌也没有,全部都在纪念朝鲜王朝时代。在光化门这片宽阔的空间里,关于民主化历史的记录仅限于大韩民国历史博物馆内的常设展览。
如果从光化门步行前往市厅,又会如何呢?在那一带,多少还能在一些地方看到关于民主化历史的介绍。比如,在德寿宫与圣公会大教堂之间道路的尽头,有一块写着“6月市民抗争的呐喊,从这里开始”的“6·10抗争宣言现场”青铜牌。走进明洞,可以在向林教会正门上看到纪念6·10民主化抗争的“6月民主抗争纪念碑”。离开旧市中心,则在江北区北汉山山麓有纪念民主化历史的国立4·19民主墓地和纪念馆。Lee Han-yeol纪念馆于2004年在新村开馆。与旧市中心相比,反而是其他地方的纪念设施更多。
其他国家又如何纪念民主化历史呢?不妨以伦敦、巴黎和华盛顿特区为例。伦敦和巴黎虽然有着漫长的帝国主义历史,但民主化的历史也同样悠久。以伦敦为例,自1215年《大宪章》颁布之后,议会逐步发展,开始制衡国王的权力,并自19世纪起逐渐形成今日议会民主主义的面貌。位于伦敦市中心威斯敏斯特宫内的国会议事堂本身就是议会民主主义最大的象征。在其前方修建的议会广场上,矗立着包括Winston Churchill在内的英国民主化历史上的主要人物雕像。不仅如此,这里还树立了在世界民主化历史上发挥重要作用的美国总统Lincoln、南非总统Mandela以及印度独立运动家Gandhi的雕像。
1789年以法国大革命开启民主主义的法国,其主要舞台是巴黎。以攻占巴士底狱拉开革命序幕的法国,拆除了那座建筑,修建了巴士底广场,并在此树立了纪念1830年革命的“7月纪念碑”。在埃菲尔铁塔前的战神广场上,建有纪念法国大革命200周年的“法国《人权与公民权宣言》纪念碑”。与此同时,这座城市中仍保留着Napoleon建造的星形广场凯旋门,以及树立在协和广场上的埃及卢克索方尖碑,帝国主义的历史也同样被保留下来。
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与前两座城市不同,是为行政首都而规划建设的城市,其规划核心是象征议会民主主义的国会议事堂。然而,在这座城市中,民主化历史的象征却是位于国会议事堂前公园尽头、于1922年建成的Lincoln纪念堂。尽管Lincoln通过战争废除了奴隶制度,但南部地区严格的制度性种族歧视依旧存在。1963年,黑人民权运动领袖Martin Luther King牧师在Lincoln纪念堂前,面向25万名群众发出民主化呼吁,从而推动了美国南部的民主化进程。凝聚了Lincoln总统与King牧师理想的这座建筑,同时纪念着对民主主义的希望与其脆弱性。
从伦敦、巴黎和华盛顿特区的例子可以看出,纪念民主化历史的方式,反映了各国及各城市各自的历史。韩国与首尔的民主化历史又有所不同,因此如果要进行纪念,就必须充分体现其独特性。那么,可以采用怎样的方式呢?
若论韩国民主化历史的特点,或许可以从1960年、1980年和1987年的民主化运动在社会整体范围内获得广泛而深厚的支持,并试图通过选举实现政权更替这一点来寻找答案。也就是说,核心不只是停留在对阻挠民意的势力进行反抗,而是引入能够如实反映民意的自由选举制度。换言之,韩国民主化历史的特点在于,它不是由某个特定人物主导,而是由市民共同创造的。如果是这样,那么纪念的方式,与其纪念特定人物,不如纪念民主化运动本身,尤其是纪念市民的愿望与热情,更为合适。在此还应补充的一点是,在纪念历史的同时,必须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守护民主主义,正是当下与未来的任务。纪念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但若是在与民主化历史相关的象征性场所进行纪念,其意义将更为重大。首尔不仅仅是朝鲜王朝的首都,如今的首尔是所有权力都源自市民的民主国家首都。现在,是时候积极思考与此相匹配的纪念方式了。
Robert Fouser 前首尔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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