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24年：“年度热词”盘点
每到一年将尽之时，新闻里总会出现一个固定栏目——“年度词汇”（Word of the Year）。由各主要国家的辞典出版机构等评选出的年度词汇，被视为反映当年社会与文化潮流的重要指标。2016年，美国总统当选人Donald Trump首次在大选中获胜之时，英国牛津大学英语词典（OED）出版社选出的“后真相”（post-truth），就被评价为完整呈现了当时假新闻与政治扭曲成为重大社会议题的现实。2022年的年度词汇“地精模式”（Goblin Mode），也被分析为揭示了疫情大流行刚结束后新的时代精神。那么，2024年又被哪一个词所概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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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权威”牛津大学选出“脑子烂掉”……“真正的赢家是‘Slop’”的评价也随之而来
被认为是全球最具权威性的辞典之一的牛津大学出版社，本月初将“脑子烂掉”（Brain rot）选为2024年年度词汇。该词指出的是，由于Instagram Reels、YouTube Shorts等刺激性、低质量的数字内容而引发的现代人信息过载与疲惫感问题。牛津大学出版社社长Casper Grathwohl表示，这是“告诉我们如何利用闲暇时间的词”。
牛津大学出版社公开年度词汇始于20年前的2004年。首个年度词汇是“Chav”，用来指代那些以低俗方式消费高档品牌或上流文化、随心所欲生活的群体。此后直到今天，出版社每年都会先提出若干候选词，经过约两周的大众投票、专家讨论与分析等程序，最终选出当年的年度词汇。今年进入终选名单的词共有6个。
尤其是今年，在与“脑子烂掉”语境相近却“惜败”未能成为“最终赢家”的另一候选词，也成为舆论焦点。美国《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本月初以《抱歉了，各位牛津词典铁粉。这才是真正的年度词汇》为题撰文，将此次评选比作过去Beyonce被Harry Styles“抢走”格莱美奖，报道称：“真正合理的冠军不是‘脑子烂掉’，而是‘Slop’。这是足以完美概括2024年的词汇。”
“Slop”原本指食物残渣、劣质食物等。但在当今人工智能（AI）时代，又被赋予了“在网络上被不加区分地传播、内容粗糙且不准确的低质量内容”这一新含义。此前通过Facebook等平台在全球传播的所谓“虾仁耶稣”（Shrimp Jesus）图像就是典型例子。在社交媒体上，你是否曾看到过被虾覆盖、张开双臂的耶稣形象，或下半身是虾形、在海面上行走的耶稣图像，并因之感到困惑或忍俊不禁？这些图像的目的很明确。它们并非意在贬低宗教，而是通过优化社交媒体算法，诱导更多“点赞”和“关注”，从而获取收益。
事实上，在这些“虾仁耶稣”图像背后，潜藏着对AI生成图像的扭曲与扩散的担忧，以及社交媒体内容过滤机制的种种问题。因此，Slop并不仅仅是指低质量内容的词汇，更被评价为代言了数字社会的经济结构与算法结构所带来的刺激与混乱。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也在最近一篇与AI相关的专栏中，将Slop列为概括今年一年的词汇之一，并指出：“人工智能本可以建设更美好的未来，但如果不先遏制如垃圾信息般的低劣内容，这一目标就不可能实现。”
与此同时，牛津大学出版社提出的其他终选候选词也同样引人注目。表示“文静”“端庄”等含义的“Demure”，根据需求差异化制定商品和服务价格的“动态定价”（Dynamic pricing），将浪漫与奇幻相结合的小说类型“浪漫奇幻”（Romantasy），以及泛指理解特定主题或世界观所需背景知识的“Lore”等。
尤其是主要外国媒体都注意到，这些候选词无一例外都与数字、互联网时代紧密相连。Grathwohl社长表示：“回顾过去20年的牛津年度词汇，可以看出社会对我们虚拟生活如何演变、互联网文化如何深度渗入我们的身份认同以及我们谈论的话题等方面的关注在不断增加。”
Enshittification、Demure、Brat等新词映照时代
反映数字与互联网时代的年度词汇并不止于此。澳大利亚最具权威的辞典《麦夸里辞典》（Macquarie Dictionary）选出的年度词汇是“Enshittification”。这一由加拿大作家创造的新词，是在表示“排泄物”的英语俚语“shit”前后，分别加上表示“使……化”的前缀“en-”和表示“……化”的后缀“-fication”组合而成。
《麦夸里辞典》将其定义为：“尤其指在线平台所提供的服务，因为服务质量下降与逐利倾向而导致的产品或服务逐步恶化的现象。”也就是批评那些以高质量免费服务起家、却在某个时间点开始为扩大收益而不断增加广告等内容的平台，使得广告和低劣、恶意帖文比内容本身更多，平台质量急剧恶化的状况。该词在去年也曾被美国语言学会列入年度词汇名单。
美国在线辞典网站Dictionary.com则将因一位TikTok创作者的视频而走红的“Demure”选为年度词汇。这也是今年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终选候选词之一。Demure通常意为“文静的”“端庄的”，但近来却被广泛用于嘲讽针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一位TikTok创作者在名为“在职场中如何保持文静”的视频中，晒出自己的通勤穿搭并自称“非常Demure”，这一用法随后演变为一种“梗”。据Dictionary.com统计，今年1月至8月，线上对该词的使用量激增了1200%。到了下半年，甚至出现了名为“Demure风”的时尚潮流。
也有一些年度词汇反映了被称为“选举之年”的2024年各国的政治局势。美国辞典出版商Merriam-Webster选出的年度词汇是“极化”（Polarization）。该公司关注的是，由于今年11月举行的美国总统大选，这一词汇在媒体等领域被广泛使用。Merriam-Webster将极化定义为：“分裂为两个截然对立的阵营。尤其指一个社会或群体的意见、信念和利益不再连续分布，而是集中在两个极端的状态。”自2003年开始评选年度词汇以来，Merriam-Webster与会兼顾社会影响的牛津大学出版社不同，更倾向于侧重检索趋势。2020年，它选出的年度词汇是“疫情大流行”（Pandemic），2022年则是“精神操控”（Gaslighting）。
英国柯林斯辞典选出的“Brat”，则源自流行歌手Charli XCX的一张专辑。该词以“自信、独立、享乐主义的态度”这一积极含义，在年轻群体中被广泛使用。此前，Charli XCX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Kamala Harris is a brat”（“Harris是个Brat”）的内容后，在今年美国大选期间，该词也被用来象征支持民主党候选人Kamala Harris的年轻女性。有观点认为，如果今年11月美国大选中副总统Harris获胜，那么年度词汇很可能就是Brat。
此外，英国《剑桥辞典》将“Manifest”选为年度词汇，该词意为“清晰地表达”“将某种想法内化并付诸实现”。在不确定性成为“新常态”的当下，它被评价为向人们注入“我能做到”这一积极心态的词汇。中国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等机构则将“人工智能”“新质生产力”选为今年的年度词汇。在韩国，每年发布年度四字成语的《教授新闻》最终选定了“跳梁跋扈”，意为恣意妄为、胡作非为。尽管该评选是在宣布非常戒严令前夕进行的，但结果却与韩国当前的现实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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