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焙面包的打字机] 被污染的正义，其后的媒体

by Lee Geunhyung

Published 20 Dec.2024 15:53(KST)

记者 Kim Heewon 《被污染的正义》

媒体问题很多，媒体环境也问题重重。出道第32年的记者Kim Heewon所著的《被污染的正义》并不只是在谈媒体的弊病。书中也涉及对Yoon Suk Yeol总统、Lee Jaemyung共同民主党代表、前祖国革新党代表Cho Kuk、作家Ryu Simin等个人的批判与质疑，同时讨论了公平、歧视、女权主义、人权、基本收入等进步议题。本书的价值在于其对这些议题的视角与分析，其中有不少部分让人乐于赞同。对于那些难以理解的议题，这本书会是一部很好的向导。但毕竟我的职业使然，我最为在意、最“被戳中”的部分还是关于媒体的内容，于是想与书中的作者“对话”一番。本文是一则针对该章节的长篇评论。

作者将2021年4月发生的汉江大学生死亡事件报道，列为媒体惨不忍睹的失败案例之一，并强调“在将特定人物塑造成杀人犯、进而使其沦为受害者这一点上，具有极其恶劣的性质”。他指出，记者们以“因为部长让写、大家都这么写”等借口推卸责任，以毫无反省和觉悟的机械性执行，共同构成了巨大的恶。同时，他也批判了YouTube网络主播们毫无节制的播出行为。

然而，被称为“传统媒体”的既有媒介，不也都在以“数字团队”“在线团队”等名义运营自己的网络主播吗？在相关议题上，不加节制地持续扩散、再生产内容的，主要正是这些团队。正如作者所解释的，如果消费者偏好强烈，即便是失实报道，只要贩卖消费者想看的新闻所获得的收益远大于损失，就会有人去做。相比调查报道、深度报道，这类内容投入更少，却更有可能获得更多点击，因此媒体心甘情愿伸手去触碰这种诱惑。

在底层，还有更阴暗的问题。媒体在此事上的更大问题在于：各家公司在运营在线新闻团队时，随时都准备“切割”。绝大多数媒体社都以实习生或合同工的形式来运营这些团队。某家被称为国内最顶尖媒体的公司，甚至通过一间未注册为报业公司的子公司来运营撰写在线稿件的团队。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压缩责任、最大限度地扩大利润。所谓正式记者，有时则对那些替自己“沾血”的人视而不见。这种内部结构正使媒体变得更加病态。

如果大家都放弃这种做法，媒体或许会变得更健康。即便是转发社交媒体、网络社区内容的稿件，只要严格遵循新闻规范、认真撰写，也未必会有什么问题。然而，他们会以“成本不合算”为由而不愿这么做。就像“囚徒困境”，因为担心会有人不放弃这条路，最终谁也不会真正放弃。

作者表示：“在扭曲的市场中求生存，很难实现优质新闻。为追逐眼前利益，有时会遭遇巨大失败，最终导致整个媒体界丧失信任。媒体的商业成功与新闻专业上的成功相互背离，这样的困境令我痛苦。”优质报道无法带来优质回报的现实，显然存在严重问题，而我们自己也在助长这一困境。还有哪个行业像媒体这样，不考虑未来，反而一点点蚕食当下？不会有别人替媒体解决问题，最终只能靠媒体自己站出来。希望这能成为媒体界的常识与原则。

《被污染的正义》｜Kim Heewon 著｜Sideway出版社｜308页｜1.8万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