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一代]②“脆弱体制”照这样下去南北将成不同人种

by Jang Heejun

Published 29 Oct.2024 07:20(KST)

Updated 15 Nov.2024 17:45(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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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韩青年明年将比南韩矮11厘米
征兵身高线降至137厘米相当于南韩小学生
粮食短缺致发育障碍暴露体制脆弱

编者按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连日来不断加筑防波堤，将朝鲜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堡垒。然而，更强烈的裂缝早已从内部开始。成长于配给制崩溃年代的青年一代，并不相信“领袖同志”会守护人民。与其为党牺牲，他们更愿意为“自己”而活，这些青年渴望的不是忠诚，而是自由。我们将探讨拥有撼动金氏家族长达70余年专制统治之变革潜力的“集市一代”。

2006年12月在东海海域获救的朝鲜军人金某一等兵（中）正通过板门店共同警备区（JSA）被送回朝鲜。联合采访团供图

2006年12月，有一张照片在互联网上引发热议。当时联合国军司令部将于东海获救的2名朝鲜军人送返北方。其中一人健康状况相对良好，便步行通过板门店共同警备区返回北方，他站在美军与韩国军人之间时那瘦小的身材格外显眼。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朝鲜引以为傲的女篮运动员Park Jina（2003年生，身高205厘米），以及曾在意大利名门俱乐部尤文图斯效力、命运多舛的足球运动员Han Kwangsong（1998年生，身高178厘米）等。虽难以一概而论地说“集市一代都很矮小”，但普遍有研究结果指出，他们大体上存在发育问题。

入伍身高标准降至137厘米……相当于韩国十岁儿童

2013年4月，为纪念北韩人民军建军81周年，军人们前往平壤锦绣山太阳宫的情景。AP联合新闻提供

有分析认为，“集市一代”所呈现的特征本身，就暴露出朝鲜体制的脆弱性。不仅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南北青年平均身高差距如今也已拉大到10厘米以上。

朝中社上月25日一次性发布了大量在平壤育幼院内摆拍的幼童照片，并称“在金正恩同志温暖的爱与照顾下成长的朝鲜孤儿真是幸运儿”。那么，号称“在领袖关怀下成长”的朝鲜儿童，真的在健康长高吗？朝鲜当局对居民平均身高、体重等身体数据一概不予公开。即便国际机构层面要求提供健康信息，朝方也只给出离谱数字，难以作为可信统计加以利用。

最先可以核查的指标是“军队初募（入伍）”标准。根据国家情报院2005年公布的资料，朝鲜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改变了兵役豁免标准。此前，身高150厘米、体重48公斤以下者可免服兵役。调整后，标准被下调为身高148厘米、体重43公斤以下。即便如此，随着在“苦难行军”时期出生长大的“集市一代”体格偏小，兵力难以补充，标准又被进一步降低。据自由朝鲜广播电台报道，2010年朝鲜将初募身高标准下调至137厘米。

韩国在作出兵役判定时，会综合考量多种健康状况。根据《兵役判定身体检查等检查规则》，撇开其他条件不论，身高低于159厘米者，无论体重如何，一律判定为4级以下。从最低标准来看，南北军人身高差至少有22厘米，相当于一个头的差距。在韩国，儿童从10岁起平均身高就超过140厘米。也就是说，朝鲜军队中甚至存在比韩国小学生还矮的士兵。

脆弱的朝鲜体制，连生物学规律都被打破

朝鲜不断调整初募标准的过程，背后折射出粮食短缺及由此引发的发育障碍问题。这种体制脆弱性甚至打破了“北方地区居民体格更高大”的生物学规律。

20世纪初的朝鲜半岛是一个贫穷而饥饿的地方。此后100年中，有一半时间南北同属一体，之后又在不同体制下分离生活了70多年。韩国如今已成为亚洲平均体格最大的国家之一，从全球范围看，也被评为过去100年间“身高增长最多的国家”。

那么朝鲜呢？按照传统常识，越往北生活，平均身高越高。在西方，德国生物学家“贝格曼定律”对此作出解释：包括哺乳动物在内的恒温动物，栖息在寒冷气候中的个体体型更大，而生活在炎热气候中的则相对较小。在东方，这一现象被称为“北高南低”。日本人类学家小浜基次曾对中国江苏省、山东省等地居民进行调查，并在1938年的论文中得出相同结论。

然而在朝鲜，随着“苦难行军”时期“集市一代”的出现，这一常识也随之崩塌。

首尔大学人类学系教授Park Sunyoung在2004年6月发表研究成果，将1999年以后入境的2384名脱北者与韩国标准科学研究院1997年公布的韩国成年人的平均身高进行比较分析。研究显示，当时60多岁脱北者的平均身高为男性164.4厘米、女性151.8厘米，与韩国平均值（男性164.1厘米、女性151.2厘米）相近，甚至略高。然而20岁出头的脱北者平均身高为男性164.9厘米、女性153.9厘米，比韩国平均值（男性170.8厘米、女性160.6厘米）矮约6厘米。

Park教授表示：“由于20世纪90年代以后朝鲜发生粮食危机，今后南北成年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将进一步拉大”，“如果朝鲜儿童的营养状况有所改善，身高会在一定程度上增长，但若在十几岁中后期营养状况才得到改善，更可能出现的是体重增加而非身高增加”。

南北青年身高差距将拉大到11厘米以上

朝鲜仍在维系脆弱体制，粮食短缺问题也依旧存在。这意味着南北青年身高差距极有可能进一步扩大，甚至引发“人种代码可能发生变化”的担忧。

延世大学教授Jung Woojin课题组以2000年出生者为基准，分析了南北青年在25岁时的预期身高。以2025年为标准，韩国男性预计为177.9厘米，朝鲜男性为166.3厘米，差距高达约11厘米。女性方面，韩国预计为163.6厘米，朝鲜为157.5厘米。从结果来看，韩国25岁女性与朝鲜25岁男性的平均身高大致处于同一水平。

可以说，朝鲜居民的身高几乎停留在朝鲜王朝时期。根据2011年12月由首尔大学医学院解剖学教研室教授Hwang Youngil与Shin Donghoon课题组公布的调查结果，推算得出朝鲜王朝时期祖先的平均身高为男性161.1厘米、女性148.9厘米。该结果是基于对15～19世纪朝鲜王朝时期116具（男67具、女49具）遗骸中提取的大腿骨（股骨）进行分析后得出的。

一名情报部门相关人士指出：“这几乎是一项长达70年的活体实验般的残酷结果”，“足以说明金氏家族的独裁统治在多大程度上剥削了居民，甚至到了让南北人种都可能发生变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