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Changyong总裁：“无法断言金融稳定……需继续观察影响”[一问一答]

by Park Jaehyun

Published 11 Oct.2024 13:58(KST)

10月金通委记者发布会
Lee Changyong：“不能断言金融稳定……将继续观察影响”
对“梭哈买房族”称：“超低利率不会再来……要考虑能否承受利息”

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11日表示：“我不会断言金融稳定已经得到确认”，“需要观察政策出台后会产生什么影响。”

Lee总裁当天在将基准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后举行的记者座谈会上表示：“降息后需要观察对住房交易量和房价涨幅会产生多大影响，因此不会断言金融稳定已经得到确认”，“需要观察政策出台后会产生什么影响。”

他接着解释称：“不过积极的一点是，政府在稳定家庭负债方面的意志非常坚定，表示将在必要时强化监管，我们也可以通过调整降息节奏，为维护金融稳定作出贡献。”

Lee Changyong总裁：“无法断言金融稳定……需继续观察影响”[一问一答]

对于“降息时点是否过晚”的评价，他表示：“现在很难立刻对利率决定作出评价，希望一年之后再来评价”，“对于批评韩国银行‘是不是错过了时机而没有降息’的机构，我想反问一句：‘即便没有降息，你们是否预见到家庭贷款会增加近10万亿韩元？’”

他接着表示：“对于‘韩国银行在过去两年里左顾右盼，没有进一步加息，导致出现目前这种（家庭负债增加）局面，因此很难对韩国银行的货币政策作出积极评价’这一观点，我完全不同意”，“我国比主要国家更早实现了2%的物价目标，在这一过程中，房地产项目融资（PF）不良以及外汇市场问题等也都在没有出现大问题的情况下得到了管理。”

在家庭负债管理方面，他强调，中长期应扩大总债务本息偿还比率（DSR）监管。Lee总裁表示：“从中长期来看，任何贷款都要量力而行，这一点很重要”，“我认为DSR监管从中长期来看应当扩大，但短期内可能会产生副作用，因此在观察家庭贷款情况的基础上由政府作出判断，是合理的。”

以下是与Lee Changyong总裁的一问一答。

- 外界关心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对3个月内利率水平的展望。提出少数意见的委员是否为3个月内降息的可能性留了余地？

▲除我之外的6名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中，有5人认为“3个月后维持在3.25%是适当的”。剩下1人表示，应当为在低于3.25%的水平上降息的可能性留出空间。5人的意见是，本次25个基点（1个基点=0.01个百分点）的降息，对房地产价格、家庭负债等金融稳定的影响需要时间来确认，因此应在观察地缘政治形势、美国总统选举等今后经济状况的同时慎重决策。1人的意见是，政府的宏观审慎政策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且政府表示在必要时将出台追加对策，因此应当为追加降息的可能性留出余地。

▲在本次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上，委员 Jang Yongseong 表示，将利率维持在3.5%更为妥当。但关于Jang委员对3个月内利率水平展望持何种意见，我不便说明。3个月后的有条件展望是以匿名方式处理的。

- 本次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上，对家庭负债没有担忧吗？

▲有1位委员表示，最好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后再降息，因此主张应当冻结利率。其余委员虽然有多种看法，但基本观点是：“降息本身会对房地产价格产生影响，与其不降息而观望，不如小幅降息并在此基础上观察。”

- 提出冻结意见的委员 Jang Yongseong 的看法是？

▲他的意见是，现在还为时过早，难以判断宏观审慎政策的效果，虽然弱势群体和个体工商户确实处境艰难，但从整体增长势头来看，仍高于潜在水平，因此冻结利率、同时检验宏观审慎政策效果更为适当。详细内容请在两周后公布的会议记录中确认。

- 9月家庭负债虽较8月有所减少，但降幅不大。在这种程度的放缓情况下，是否认为金融稳定已经得到确认？11月连续降息的可能性如何？

▲住房抵押贷款根据2~3个月前的住房交易量决定，具有一定滞后性。9月住房交易量约为7月的一半。首都圈房价涨幅也只有8月的三分之一。我们认为，在政府强化宏观审慎政策之后，包括供应政策在内，已经出现了有意义的进展。到下个月为止，受7~8月交易影响，相关指标可能还会上升。

▲我认为，目前的时间并不足以确认金融稳定。降息是重要政策之一。降息后需要观察对住房交易量、房价涨幅会产生多大影响。我不会断言金融稳定已经得到确认，而是要看政策出台后产生了什么影响。积极的一点是，政府在稳定家庭负债方面的意志极其坚定，表示在必要时将强化监管，我们也可以通过调整降息速度，为维护金融稳定作出贡献，因此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宏观审慎政策需要持续推进。

▲关于11月降息的可能性，有5名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表示，包括11月在内，如果在今后3个月内当前状况得以维持，那么最好选择冻结利率。就以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们的意见作为回答。

- 对于“鹰派式降息”的评价，你怎么看？

▲我们认为，在降息时必须考虑金融稳定因素，从这一点来看，可以被解读为“鹰派”。

- 在今年8月的货币政策会议上，你曾表示民间消费、内需并非大幅低迷。韩国银行对内需的判断是否发生了变化？此次降息的背景是什么？

▲促使我们降息的最大背景是，目前通胀率已经降至2%以下，实际利率相当高，处于紧缩性水平。如果经济处于过热状态，我们会维持这一紧缩水平，但即便内需处于恢复过程中，其水平仍低于潜在增长率，经济增长率本身也并未明显高于潜在增长率，因此没有必要将基准利率维持在不必要的紧缩水平，这是最主要原因。对内需的展望没有大的变化。

- 对于“降息失时论”，你怎么看？

▲在今年8月的利率决定中，关于韩国银行是否“错过了时机”的意见很多。是否失时，要看是仅仅将内需作为货币政策的着眼点，还是同时考虑金融稳定，这会得出不同评价。我们理所当然地必须考虑金融稳定。现在立刻对本次利率决定作出评价并不容易，希望一年后再评价。

▲今年8月内部也有意见认为应当降息，但当时首尔地区公寓实际成交价格开始急剧上涨，房地产价格存在上涨过快、难以控制的风险，因此我们认为应事先采取措施，防止降息进一步刺激与住房相关的市场情绪。在与政府协同配合下，目前正朝着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家庭负债的方向发展，我们对此感到庆幸。对于批评我们“是否错失时机”的机构，我想反问一句：“即便（在8月）没有降息，你们是否预见到家庭贷款会增加近10万亿韩元？”

▲另一种批评是：“韩国银行在过去两年应对高通胀的过程中左顾右盼，没有进一步加息，导致出现目前这种（家庭负债增加）局面，因此很难对韩国银行的货币政策作出积极评价。”对此我完全不同意。我认为，稳定通胀的过程已经完成了一个周期。我国比主要国家更快实现了2%的物价目标，在这一过程中，房地产项目融资（PF）不良以及外汇市场问题等也都在没有出现大问题的情况下得到了管理。如果在物价上涨以及PF不良担忧严重的情况下大幅加息，那么个体工商户的痛苦和内需低迷会更加严重。以较小幅度加息、却能比主要国家更快抑制通胀，这一点我认为会得到积极评价。

- 你认为本次降息将对首尔房价产生多大影响？

▲房地产价格和家庭负债，不仅与降息预期有关，还与首都圈房地产供应、施工成本问题，甚至教育问题等多种因素复合相关。因此，仅靠降息无法抑制房价。降息当然有推高价格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应通过政策协同来应对。不能把韩国银行视为这一领域的“局外人”，因为我们如何调整降息节奏，可能会改变结果。政府在稳定家庭负债和房地产价格方面表现出强烈意志，并表示如有必要将进一步强化措施。即便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我也希望至少这一次能够实现稳定走势。

- 你曾表示降息的“速度”更为重要。你又说将慎重决定3个月内的利率走向，那么在当前状况维持不变的前提下，11月是否也存在降息的可能性？

▲原则上我们是“数据依赖型”的，因此在此刻不便作出判断。11月还将同时发布经济展望，因此我们将在10月底左右综合考虑数据、11月展望、家庭负债稳定趋势、首都圈房地产价格等因素后再作判断。

- 对于过去所谓“全力加杠杆买房一族”的警告是否依然有效？

▲我过去的发言并非基于对房地产价格的预测而发出的特殊警告。当时的意思是，利率长期回到过去0.5%水平的可能性很小，因此如果想投资房地产，就不要指望利率会一直很低。美国的情况是，通胀率一度上升约10%，利率也大幅上调，因此在通胀回落之前，降息速度必然会比较快。相比之下，我国加息幅度较小，通胀最高约在6%左右。因此，如果看到海外降息50个基点就认为“我们也会降50个基点，借钱也不会有问题”，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我国需要考虑海外没有的“金融稳定”因素，如果在进行“差价投资”，就要考虑自身能承受多大风险。

- 降息能在多大程度上弥补民间消费的疲软？

▲内需包含多项内容。就消费而言，下半年消费增速为1.8%，全年为1.4%。虽然低于2%的潜在增长率，但处于恢复阶段。不过在这一过程中，个体工商户、不同收入群体之间存在严重分化，贫富差距较大。我们也知道，由于家庭负债水平较高，部分群体承受着较大痛苦。但仅从消费来看，从上半年的1%提升到下半年的1.8%，虽然水平不高，但处于回升趋势。

▲从其他内需来看，设备投资方面，由于半导体相关设备投资增加，有可能高于预期，而建筑投资则偏弱。从整体经济增长率来看，出口支撑作用较强，表现出高于潜在增长率的增速。本月末将公布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11月我们将重新检视经济状况，届时还存在美国总统大选结果、美国经济软着陆情况、中国刺激政策效果、信息技术产业景气等诸多不确定性，我们需要再次评估这些因素的影响。

- 对于“韩国银行把金融稳定责任推给政府”的批评，你怎么看？

▲有观点认为，本次发布是否意味着将家庭负债问题“甩给”政府，我认为不应如此解读。宏观审慎政策并非只有政府在执行，利率政策也包含其中。政府的监管政策、供应政策与利率政策之间正在进行协同配合。

- 在首都圈房价放缓的情况下下调基准利率，是否有可能刺激房地产市场？

▲房地产价格问题仅靠宏观审慎政策难以解决，还涉及供应问题、首尔地区教育问题等多重因素。我不认为这一问题能够很快解决。我们当然关注房地产价格本身，但从短期目标来看，更重要的是妥善管理家庭负债。首都圈房地产价格也涉及多项重要因素，因此需要政策协同。房地产价格与家庭负债相互关联。就家庭负债而言，韩国银行拥有一定政策工具。理论上，降息可能会推动家庭负债增加并抬升房地产价格预期，因此我们将通过调控其影响力度，与政府开展政策协同。

- 你是否仍然认为市场利率过低？

▲市场利率偏低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市场预期美国利率将下降，从而带动我国利率一同下行，这一问题现在已经得到较大程度的缓解。第二，当时从首都圈房价上涨速度来看，市场担心我们会因为金融稳定问题而无法迅速降息。从金融稳定角度看，市场利率确实存在过度偏低的部分。本次降息可能会放大市场预期，产生“11月是否会进一步降息”的期待风险。不过，韩国银行会综合考虑物价与金融稳定，因此降息速度将根据金融稳定状况来决定。

- 世界国债指数（WGBI）纳入将对利率路径产生怎样的影响？

▲这是个好消息。大家非常关注被纳入WGBI后汇率将如何变化。预计11月将正式被纳入，并在一年内完成纳入过程，其效果将存在时滞。令我感触颇深的是，WGBI纳入表明，相比通过短期政策吸引外资，改善市场结构有多么重要。被纳入指数后，通过改善外汇市场结构，外国投资者进入我国市场的可达性将大幅提升。政策当局内部曾对是否应当这样做存在很大分歧。由于种种原因，过去一直未对结构进行调整，外汇市场长期保持旧有形态。与我国经济规模和韩国的国际形象不同，拥有悠久传统的市场结构一直未发生变化，而在过去2~3年通过外汇市场结构改革才得以纳入指数。我们韩国银行也为此作出了巨大贡献。未来投资者结构将发生变化，长期投资者将多于投机性投资者。

▲在货币政策方面，这将有利于更加灵活地运用浮动汇率制。迄今为止，我国债务多以外币计价筹集，折算为本币后负担较重，可能引发信用风险。如果能够以韩元计价向外国投资者出售国债、金融债等债券，即便汇率波动加大，由汇率波动带来的损失也将由投资者承担，这具有重大意义。虽然国债收益率可能会提前下行，但更重要的是，这将有利于更加灵活地运用浮动汇率制。

- 你认为本次降息在多大程度上有助于缓解内需疲软？

▲我并不认为内需稳健。消费较去年有所恶化，其内部也存在严重分化，个体工商户等承受的痛苦较大。经济增长率改善并不快，内需低于潜在增长率，受到冲击的群体很多，这一点我深有同感。在此背景下，为了将通胀率拉回2%的目标水平，我们一直维持较高利率。如今通胀率已降至2%以下，实际利率仍处于紧缩状态。如果不担心物价涨幅再次抬升，就没有必要维持过高的实际利率，因此可以将本次调整视为把利率回调至中性利率水平的过程。

- 你此前指出政策性金融与房价上涨之间存在恶性循环，对强化监管的必要性怎么看？

▲需要按时间段加以区分。我在2023年底指出，政策性金融正在推高家庭负债。当时约70%的家庭贷款增量来自政策性金融，因此我表示有必要加以克制。今年上半年过后，政策性金融贷款在全部家庭贷款中的占比已降至30%以下。其余部分则是由于银行之间竞争等原因，家庭贷款规模超出了银行原有计划。目前新增家庭负债很难说是由政策性金融所引发。

▲追加DSR监管可能会给刚性需求者等带来不便。我认为，应先观察第一阶段宏观审慎政策是否有效，再作出判断。从中长期来看，任何贷款都应量力而行，这一点非常重要。因此，我认为DSR监管从中长期看应当扩大，但短期内可能产生副作用，因此在观察家庭贷款状况的基础上由政府作出判断，是合理的。

- 有必要在明年之前将利率降至中性利率水平吗？

▲如果不降至中性利率水平，潜在增长率就会低于2%。中性利率是维持潜在增长率所需的利率水平。此前利率高于中性利率，是为了压低通胀。如果将基准利率维持在高于中性利率的水平，就难以将通胀率稳定在2%，因此需要下调。

▲在当前形势下，2%的潜在增长率是否已经足够好？目前来看是如此。但如果推进结构改革，我认为可以实现超过2%的增长率。面对低生育率、人口老龄化等问题，韩国银行并非满足于2%的增长率。如果不进行结构调整，潜在增长率可能会跌至0%区间，因此我们希望通过结构改革来解决这些问题。

- 韩国银行下调基准利率的同时，商业银行却在上调贷款利率。你如何看待这种“节奏不一”的情况？

▲我不认为银行上调家庭贷款利率是“节奏不一”。通过降息导致资金大量流向房地产，并非理想结果。但根据不同贷款品种实行差别化利率，我不认为这是“节奏不一”。通过这种方式，我认为可以逐步改变我国资产过度集中于家庭负债和房地产的局面。

- 今后追加降息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首先要考虑通胀率，如果中东局势没有带来重大变化，我认为通胀将维持类似水平。其次是金融稳定。与此同时，我们还将综合判断经济增长率是否如预期那样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