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龙山的话语与市民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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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见面聊天并不意味着沟通顺畅。反过来说，也不能仅仅因为对话太少就断定为“完全不通”。关键在于，他是否在使用与对方相同的语言。语言相同，也就是说，他的世界观与对方的世界观一致，或者至少没有严重偏差，那么就算偶尔聊上一两次，也可能实现沟通；反之，即使一天见上好几回、说上很多话，也很难产生共鸣。一个韩国人和一个法国人，各自只用自己的语言对着对方从早到晚说个不停，这能叫像样的“沟通”吗？

围绕着第一夫人金建希收受名牌包一事展开的那场冗长又令人厌倦的政治攻防，其背景里也潜伏着同样的原理。普通市民又怎会想象，自己会亲眼目睹第一夫人从来历不明的人那里私下收受金品的阴暗一幕？“如果这都不算犯罪，那什么才是犯罪？”“再怎么说，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大概就是好不容易被翻译成较为整洁的“市民通用语”的意思。

总统夫妇则在坚定地使用一种“龙山特有语”，诸如“做法不够妥当，但不过是被人利用在诱导式采访和政治谋略中罢了”，“不能被最大在野党出于政治目的发起的攻势所左右”之类。不难推测，职务关联性、配偶可罚性等模糊的法律逻辑，在他们的语言中占据着支配性地位。因此，这种语言被读作一种修辞——“法律这东西可没那么简单”“你们是不懂法才会这么想”——与其说是仰视，不如说是俯视意味更浓的“瑞草洞世界观”的外化。

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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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还未到任期末，支持率却被牢牢困在30%上下，这本身就雄辩地说明：这种从根本上阻碍沟通的语言与世界观的错位。要把它解读为，像医学院扩招这样会消耗人气但自认为“很有必要”的事情之所以大胆推进而付出的代价，恐怕又会觉得他们与民意的距离实在太远。不是常说，政治是在法律开始之前、法律结束之后发挥作用的吗？如果一切都能按“瑞草洞式”的那套来办，那国家大事全都用诉讼和律师函解决就行了。作为最高位的政务官、政治人物的总统，一味沉溺于“依法而治”，最终弄得众人不幸的例子，比比皆是。

检方和检察调查审议委员会的判断是，很难以司法方式对第一夫人进行法律评价。在针对崔在永的调查审议委员会上做出“建议起诉”的决议之后，只要检方不作出其他决定，这起案件中第一夫人站上法庭的可能性就暂时消失了。关键在于，总统夫妇是否会以此作出“依法处理、案件已了结”的判断。而在这个颇为微妙的时间点上，第一夫人带着警察在麻浦大桥上从容散步的身影，足以给人一种他们已作出那样判断的印象。包括蔡尚炳特别检察官法在内，大多数让总统感到掣肘的议题，其实本质也大概就在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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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对等程度的反省与道歉姿态、为使第一夫人的行踪制度化而采取的果断措施，绝非奢侈，也并不是在政治攻势面前退让。即便在野党真的是毫无道理、刻意放大争议，全国上下都记得的“那一幕”也不会被抹去。总统夫妇的态度会改变吗？本就很难改变人的行为，再看他们拒绝与执政党代表“单独谈一谈”的要求，只能说前景渺茫。由特别检察官提案—单独表决通过—要求重新审议—政治失踪，这种让人如同嚼生红薯般憋闷的政局，也很难解开。大概正因如此，人们才会这么说吧：“再怎么说，总统也得是个政治家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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