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tagrem]与其他所有日子非常相似的一天

by Heo Younghan

Published 25 Sep.2024 12:01(KST)

Updated 18 Oct.2024 21:31(KST)

open/close

《完美日子》中的 Shirayama 是如何挑选照片的？

在导演维姆·文德斯的电影《完美的日子》（这篇文章没有涉及电影的重要剧透，即便有，在这部电影里也意义不大）中，主人公平山在东京涩谷从事清洁公厕的工作。上班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在神社前的长椅上，以三明治和牛奶作为午餐，然后用奥林巴斯“μ”胶片相机仰拍树木，拍下一张照片。很难说他拍下的是树、阳光、风，还是这一切的总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所身处的位置就是“现在”。所谓现在，并不是一个单一的点，而是指我与整个世界发生关系的所有此刻（至今·到这里）。

路过一座像电影里公园一样的社区公园时拍了照片。和 Shirayama 不同，这次拍了三四张。ⓒ许映汉

大约在30年前，我曾有段时间用过同款相机。这台相机比起其他自动相机更小更轻，对焦性能好，成像清晰。拍照的人要做的，不过是推开镜头盖、把眼睛贴近取景器，决定要拍哪里、舍弃哪里，以及在什么时候按下快门。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术或技巧，它就能把我所注视的现在，原原本本、不动声色却干净利落地收进画面里。这是一台和其他自动相机看上去相似却又非常不同的相机。

那座公园里还有一间与电影中出现的厕所感觉相似的洗手间。ⓒHeo Younghan

他每拍完一卷胶卷，就会把底片拿到冲印店去放大成照片。拿到照片后，他一张一张翻看，从中挑出要保存的和要丢弃的。那么，在许多相似的照片中，好照片与不好照片、要留下的和要扔掉的照片之间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呢？当然，这个标准存在于个人的内心之中。

自上方沐浴阳光的树叶上，宛如毛细血管的叶脉格外清晰。ⓒHeo Younghan

构图漂亮、画面优美、信息清晰的照片可以算好照片；也有一些照片看上去冷静、干燥，似乎并不清楚想表达什么，却能触动人心，这样的照片也很好。如果从作为人类痕迹的感官深度来说，我会对后者抱有更多的偏爱。树木看起来总是一样地摇曳，阳光总是从枝叶间洒落下来，但每一次都并不相同的，是叙述者的心境和态度。看似什么都不是的瞬间，或许只会轻轻触碰叙述者与听者的无意识，但对某些人而言，却可能激起某种强烈的情感。

树下展开着这样的景致。电影中似乎也出现过类似的场面。ⓒHeo Yeonghan

很难用语言说明他挑选照片的标准。只能推测，那并不是通俗意义上“拍得好”的照片，而是那些即便难以说清理由，却让心有所动、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照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指尖细微的差异所带来的决定性差别。他选中的照片，是在所有其他照片中极其相似，却又仅此一张的那一张。就像他每晚相似却又不同的梦，也像在所有日子中与其他日子极为相似，却又仅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