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聚焦]围剿社交媒体有害内容：“企业责任” vs “言论侵害”

“在西方民主社会，从未发生过因为社交媒体平台内用户之间的行为而导致企业掌门人被逮捕的情况。”（《纽约时报》）

上月24日（当地时间），即时通讯软件Telegram创始人Pavel Durov一踏上法国国土便被当地警方逮捕，此事表明，社交媒体用户的越轨行为今后也难再让平台企业置身事外。Durov被捕的理由是，他未配合法国司法当局就Telegram内未成年人性剥削影像等非法行为展开调查。

在全球各国与如海啸般涌来的有害在线内容展开“战争”的过程中，预计追究企业责任的情况将愈发频繁。随着社交媒体版图不断扩张，加之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导致有害内容数量激增，但企业却被指应对消极。也有舆论担忧，企业对用户进行审查，会不会导致言论自由被过度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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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Durov被捕一事，多家具有影响力的全球企业掌门人齐声发声，称此举是当局的过度行为。

社交平台X（原推特）所有者、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首席执行官）Elon Musk在X上表示：“在欧洲，不久之后，仅仅因为给一个表情包点了‘赞’，就会被处以死刑的时代将会到来。”保守派视频分享平台Rumble首席执行官Chris Pavlovski则强调：“法国已经越过红线，Rumble将为作为普世人权的言论自由，动用一切可能的法律手段进行斗争。”前PayPal首席运营官（首席运营官）David Sacks甚至提出阴谋论，认为此次法国当局的举措是“关闭受欢迎社交媒体平台计划的一环”。

欧洲被评价为全球在社交媒体监管方面最为积极的地区。上月在英国，关于“无差别杀害3名儿童”的案件中，凶手是伊斯兰裔移民的传言在社交媒体上扩散，引发全国性的极右翼暴力示威，这表明在欧洲，社交媒体上的错误信息已迅速成为可能对社会造成现实人身伤害的威胁性工具。

舆论认为，仅将社交媒体平台企业视作单纯的中介方，已无法阻止社会混乱。欧洲联盟去年8月开始实施《数字服务法》，以遏制社交媒体平台内虚假信息和非法内容的扩散，目前正对Meta Platforms、抖音国际版TikTok以及X展开调查。英国则已制定《在线安全法》，计划于明年下半年正式实施，如果社交媒体平台不努力删除可能威胁儿童安全的性内容、虐待动物内容等，将可对高管个人进行处罚。

一向强调言论自由的美国也正在迎来变化之风。美国自1996年起通过《通信规范法》第230条这一免责条款，使社交媒体平台就其上传和传播的非法内容享有豁免权。第230条规定，“不得将互联网服务用户制作的信息视为由服务提供者发布或表达”。彭博通讯社指出：“近几年，针对社交媒体平台‘放任自杀、自残等有害内容’的指控，已经提起数百起诉讼，但法院一直以该法为依据驳回诉讼。”

然而，近期出现了与《通信规范法》第230条相悖的美国法院判决，引起平台企业高度关注。上月27日，美国费城第三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就2021年在TikTok上流行的所谓“昏迷挑战”导致十几岁少女Nylah Anderson死亡一案，推翻一审判决，认为死者家属对TikTok提起诉讼“可能具有权利基础”。由Paul Matey等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指出：“TikTok明知这一可能致命的‘昏迷挑战’正在应用程序内扩散，而其算法又诱导用户参与挑战，最终导致死亡。”

预计要到最终厘清社交媒体平台企业的是非责任，仍需数年时间，但美国法律界认为，此次判决本身就具有重要意义。因为这留下了这样一个先例：在社交媒体内有害内容导致极端后果的情况下，平台企业并非必然能够依据《通信规范法》第230条获得“免罪金牌”。

另一方面，美国部分州也开始主导对社交媒体平台企业的监管。纽约州今年6月通过法案，禁止社交媒体平台企业向青少年提供算法推荐信息流；佛罗里达州则决定自明年起实施禁止14岁以下儿童注册使用社交媒体的措施。

有观点指出，正如近期韩国社交媒体内深度伪造犯罪激增的案例所示，在人工智能技术高度发展之际，制定相应的补充性监管措施是正当且必要的。

当然，随着法律强化，平台行业对社交媒体的审查力度加大，是否会侵犯言论自由这一老问题，也再次浮出水面。据《纽约时报》报道，Meta Platforms和谷歌对政府试图监管有害内容的方针总体较为配合。

不过，不仅Telegram，X也在采取反对限制言论空间的监管举措。X今年拒绝执行巴西法院要求其封禁疑似传播仇恨言论账号的命令，结果近期巴西出现史无前例的X访问被全面封锁的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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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分析称：“在民主国家，目前监管机构正处在必须在言论自由与有害信息管控这两个领域之间寻找平衡点的关键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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