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聚焦]美国清洁能源初创企业接连破产…“碳中和”是海市蜃楼吗

by Kim Jinyeong

Published 25 Aug.2024 09:30(KST)

清洁与氢燃料企业遭更严税收抵免重创
大科技公司数据中心激增拖累碳中和目标
Trump与Harris能源政策分歧鲜明，不确定性上升

曾立志开启可再生能源时代的美国清洁能源初创企业正在纷纷倒下。尽管Joe Biden政府在2022年推出《降低通胀法案》（IRA），为振兴清洁能源产业投入了1100亿美元，但由于严格的税收抵免标准导致投资资金流入受阻，相关项目中有40%已停止运营。在此期间，绿色氢能、生物燃料初创企业的股价暴跌了80%至90%。把生死押在数据中心上的信息技术巨头则接连推迟或修改原有的碳中和目标，正变成“吃电怪兽”。在即将到来的11月美国大选前夕，两党候选人在能源政策上的立场截然对立，也进一步加剧了行业的不确定性。

崩塌中的清洁燃料生态

宣称要用清洁燃料驱动飞机、船舶和卡车的新创企业，还没真正起步就已遭遇重重困难。曾从包括联合航空在内的全球航空公司筹集数亿美元资金的可持续航空燃料（SAF）企业Fulcrum BioEnergy已陷入破产危机。石油巨头雪佛龙在2022年以31亿美元收购了美国最大生物柴油企业，日生产10万桶规模的生物燃料，但其两家工厂目前已停产。原本计划到2025年实现年产200万吨SAF的壳牌，也中止了欧洲最大规模生物燃料工厂的建设，预计将因此产生最高达10亿美元的损失。

SAF是实现航空业脱碳的关键抓手之一，而航空业占全球温室气体（GHG）排放量的2%至3%。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都提出了碳中和这一气候目标，但航空和航运等行业的用电需求，无法仅依靠风能和太阳能来满足。因此，从大型企业到初创公司纷纷涌入SAF业务，一度形成热潮，但随着市场环境恶化以及美国政府对清洁氢能税收抵免规定的严格化，这股热度正在迅速消退。打造了美国首座绿色氢能工厂的初创企业Plug Power首席执行官（CEO）Andy Marsh感叹称，“清洁能源泡沫正在破裂”。包括Plug Power在内的全球主要氢能及生物燃料初创企业股价自2022年以来已下跌80%至90%。

日益严苛的税收抵免标准……IRA项目40%“停摆”

给这些清洁能源企业造成沉重打击的，是《降低通胀法案》的税收抵免规定。Biden政府在2022年制定IRA时，曾承诺通过宽松的税收抵免来全面启动清洁氢能生产，但与此相关的税收抵免最终指引迟迟未能公布，致使相关项目陷入停滞。美国财政部虽然在去年12月发布了清洁氢能生产的临时指引，但规定只有利用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电力对水进行电解而获得的“绿色氢能”才能享受最高额度的税收抵免优惠，由此使得一直依靠天然气和核电生产氢气的企业陷入资金困境。

资金流动受阻的不仅是清洁氢能。此前，Biden政府在2022年通过IRA和《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为促进清洁技术开发和构建半导体供应链，提出总额达4000亿美元（约548万亿韩元）的税收抵免和补贴，但目前获得IRA支持的项目中，有40%（约840亿美元规模）处于延期或中止状态。据调查，其中包括能源企业Enel投资10亿美元的太阳能电池板工厂，以及LG Energy Solution投资23亿美元的用于能源存储系统（ESS）的电池工厂。美国清洁电力协会（American Clean Power Association，ACPA）首席执行官Jason Grumet指出：“在缺乏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匆忙施加最具负担性的监管，说明他们没有认清部署新技术的市场现实。”

推迟“净零”愿景的大型科技公司

尽管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各国都将碳中和（净零）作为愿景目标，初创企业也在为实现这一目标苦苦挣扎，但大型科技公司（Big Tech）本身却未能起到表率作用。根据谷歌上月发布的年度环境报告，谷歌在2023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为1430万吨（以二氧化碳当量CO2e计），比上一年增加13%，较2019年更是激增48%。谷歌原本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碳中和，如今这一目标的实现前景变得不明朗。微软（Microsoft，MS）同样宣布将在2030年前不仅实现碳中和，还要实现净排放为负，但自2020年以来，其碳排放总量已增加约30%。

导致这些大型科技公司温室气体排放激增的“罪魁祸首”被指是数据中心的大量扩张。随着OpenAI的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备受市场关注，为开发和训练人工智能模型而建设的数据中心需求呈爆炸式增长。问题在于，数据中心不仅需要高压输电线路，还需要大量用水来控制发热，是典型的高能耗产业。大型科技公司竞相押注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等核电项目，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雪上加霜的是，还有报道称，这些企业正在开展游说活动，试图在报告中压低自身的实际温室气体排放量。

Trump的石油情结 vs Harris的绿色新政

在11月美国大选临近之际，两党总统候选人在气候与能源政策上的立场严重对立，也进一步放大了清洁能源产业前景的不确定性。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副总统Kamala Harris计划强化Biden政府的IRA路线，扩大包括可再生能源在内的无碳电力生产。不过，她迄今尚未提出如何纠正当前IRA政策所暴露弊端的具体方案。相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前总统Donald Trump则用三个单词概括自己的能源政策基调：“Drill, baby, drill”。其意图是大幅扩大石油钻探区，以压低油价并控制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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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气候危机经济学》（Climate Crisis Economics）的经济学家Stewart Mackintosh评价称：“即便美国在‘绿色转型’上作出退步的政治决策，也难以改变国际大势。”风投机构Overture联合创始人Shomik Dutta则表示：“无论11月大选结果如何，一些气候技术在经济上具有合理性，因此正在提高市场占有率”，同时也解释称：“但绿色钢铁、水泥、可持续航空燃料等领域若没有政府支持就难以落地，因此需要更多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