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愉快的冲突，共存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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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叔叔，您是保守派吗？还是进步派？”

提问大胆，回答却很为难。那是笔者作为韩国报业协会会员社记者，在走进一线中小学开展媒体教育、担任“记者职业探索”特邀讲师时，感到最棘手的瞬间。“记者职业探索项目”在智能手机时代，主要围绕培养青少年批判性理解媒体的能力，即“媒介素养”展开，但一旦出现关于政治意识形态的提问，就很难给出明确答复。也有学生直接问：“历届总统中，您最尊敬谁？”青少年对政治倾向的提问，似乎意味着意识形态冲突已从阵营对立渗透到个人与家庭深处。

有调查结果显示，在国民认为的各种社会矛盾中，自由派与保守派的对立最为严重，十人中有九人持此看法。相关内容收录在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对3950名国民（19～75岁）进行面访后，于本月4日发布的《社会融合现状诊断及应对方案（第十卷）》报告中。对于“是否愿意与政治倾向不同的人交往恋爱”的提问，回答更鲜明地凸显了保守与进步之间的裂痕。58.2%的受访者表示，无法与政治立场不同的人谈恋爱或结婚，原因既不是宗教差异，也不是性格不合。每十名受访者中就有三人回答，如果政治倾向不同，连与朋友、熟人的酒局都不会参加。继“矛盾共和国”“矛盾黑洞”之后，“处于心理内战状态”这样的刺激性表述也开始出现。正如社会生物学家、梨花女子大学荣休教授Choi Jaecheon所诊断的那样，这是“一切可以想象的矛盾同时喷涌而出的局面”。

那么，当下韩国社会面临的所有矛盾都是坏的、都必须被消除吗？没有矛盾就一定是好的社会吗？

在人际关系中，矛盾有许多难以避免的一面。即便在家庭内部，家人之间的矛盾也总是存在。更何况，在无限多元化的21世纪，只强调“融合”本身就不现实。但矛盾一旦处理不当，就可能演变为难以修复的严重局面，因此解决矛盾的过程至关重要。

首先，需要超越把社会“矛盾”仅仅视为分裂的观点。英语中有个表达叫“agree to disagree”（求同存异）。意思是，对矛盾也应以“承认彼此差异”为前提去看待。因此，矛盾不能像灰尘一样藏在床底下，而应拿到光亮的公共讨论场域中，面对面通过对话加以解决。正是这种为化解“矛盾”而进行的审慎协商过程，才可能成为推动社会向更好方向转变的“协同效应”。

讲述柏林市民在德国分裂时期，以内部矛盾为动力，打造开放社会的故事的《Hip Berlin：矛盾的悖论》一书，可以成为我们的良好参考。这本书的共同作者、旅德政治文化学者Lee Jin指出，管理社会矛盾的过程本身，能够成为迈向新社会的动力，并将其称为“矛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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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关键在于包括政府和政党在内的政治社会在调节、解决矛盾方面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公民社会对少数意见也始终不厌其烦地倾听的成熟度。当前，我们亟需以“承认彼此差异”为基础，将各种矛盾升华为“愉快的矛盾”的“共存技艺”。现在，我也把答案送给那位问我“记者是保守派还是进步派”的青少年：“鸟儿正是依靠左右两只翅膀保持平衡，才能在天空中飞翔啊。”

Jo Youngcheol 评论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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