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乘坐6411路清晨公交的人们之声

by Kim Chulhyun

Published 02 Aug.2024 10:10(KST)

“我值多少钱”……如今成了我们所有人的疑问

最近，一家网络书店发起的一次图书众筹，引发了政界、文化艺术界和市民社会的高度关注。名为《我值多少钱？》的这本书，在各界的应援声中一开启众筹就达成了筹款目标。在短短一周时间里，筹得金额远远超过目标300万韩元的4倍。这意味着，对这本书所讲述的故事产生共鸣的人非常之多。“我值多少钱？”这一发问，并不只属于写下书中文字的废纸收集劳动者、外卖员、寄宿制补习班劳动者、代驾司机、移民劳动者、球童、快递公司兼职生、学校供餐劳动者、呼叫中心咨询员、制衣厂工人、屠宰检验员、翻译、社会工作者、全职主妇、综艺节目编剧、美发设计师。这是所有在低工资和恶劣工作环境下仍努力尽职尽责的我们共同的提问。

这本书汇集了75名劳动者在职场上亲身经历的故事。每篇都是由在各自劳动现场默默工作的人写下的一页A4纸篇幅的短文，但其中隐秘的故事所掀起的涟漪却经久不息。一名销售汽车的营业员讲述了被划分为正式员工营业员和非正式员工营业员的现实。销售展厅被二元化为正式员工营业员所在的分店和非正式员工营业员所在的代理店，由此形成了一种“阶级”。一名在升学寄宿制补习班上夜班的劳动者提出，补习班不允许自由支配休息时间，还要求其在工作岗位上无偿待命的问题。这种做法惯常违反《劳动基准法》第54条，他向雇佣劳动部提交了陈情后，单位便开始通过闭路电视（CCTV）对其进行监视。一名曾在外商投资企业工作的人则指出，这些企业以创造就业为名，享受了国家给予的各种优惠，却通过清算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解雇劳动者，而政府却以“外商投资企业一向如此”为由视而不见。

或许，他们的抗争看上去像是以卵击石，但借此我们得以凝视自己所处的绝望现实。读者在体验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人生辛酸时，会自然而然地回望身边的人。这些面孔属于支撑并维系着我们的社会、却常被我们视而不见的劳动者。揣想他们如何工作、何时欢笑与哭泣，我们终会意识到，那张脸其实与我、与我家人的脸并无二致。

这本书的作者署名为“6411的声音”。这一名称源自前国会议员 Noh Hoechan 在2012年接受进步正义党共同代表一职时演讲中讲到的一辆6411路公交车的故事。在以“有一辆6411路公交车”为开头的演讲中，Noh Hoechan 称，从首尔九老区行道树公园凌晨4点发车的6411路首班车，很快就会被那些为了清扫江南写字楼、凌晨3点起床上班的劳动者坐满。他指出，我们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劳动者共同生活，而韩国社会正是由这些劳动者支撑起来的。自这次演讲之后，“6411路公交车”便成为代表被边缘化劳动阶层的专有名词。本书中一名移民劳动者写道，他希望能与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为此，我希望，我的一天、我的人生，能够‘原原本本’地、和你一样，作为一个‘想好好生活的人’而受到对待。”合上书本，人们不禁为这样理所当然的话语却必须用力强调的现实而感到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