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有一儿一女”的销售员…50多岁父亲被98年生“儿子辈”骗惨了[币圈诈骗共和国]

“他打电话时还说自己是堂堂正正的‘爸爸’，拿着惠彬、正民这些自己孩子的名字作担保，骗我说会给我解释清楚。后来抓到人一看，这家伙竟然是1998年出生的。”

本月2日傍晚，在首尔市江西区某处见到的50多岁男子 Jung Yunho（化名）一边出示自己负责业务员 Lim Sowon（化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一边如此表示。他是在制造业一线干了30多年、历经风霜的人物。遭遇虚拟资产（币）投资诈骗后，他辞去了工作了约15年的管理岗位，最近主动下到一线岗位。每月要付100多万韩元利息，连一分钱都舍不得。虽然明知做这份工作对做过两次手术的腰来说是勉强，但一想到在仁川老家的妻子和正在上高中的儿子，他别无选择。他从黑色双肩包里拿出自己一直收集的诉讼材料和证据资料，摊开给记者看。以A4纸为标准，足有一本薄书的厚度。

RNDX币诈骗事件受害者本月2日晚上在首尔江西区接受《亚洲经济》采访。照片=记者车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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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g称：“我跟妻子之间没有什么良性沟通，现在因为生活费问题经常吵架”，“打算等上高二的儿子成年后就离婚，可现在儿子也已经完全不跟我说话了。”他说完长叹一口气，又表示：“现在光利息就每月要还130万韩元，从明年开始还得连本金一起还。”Jung的投资金额包括贷款在内共计约2.3亿韩元。

Jung卷入的币圈诈骗公司，是在汝矣岛国债券圈颇为知名的类投资咨询公司L投资集团。由A代表牵头的L集团原本以股票“带单”为主业，但顺势搭上币圈投资热潮的顺风车，在2021年末转向通过币圈诈骗开展业务。L集团通过7家左右销售法人销售的币种多达20余种，包括SRT、RNDX、HTT、NFUP、VKT等。业务员们以在股票带单群中获取的客户数据库为武器，借用化名和“黑卡手机”（匿名手机），四处物色受害者。

起诉书中注明的RNDX币诈骗案相关受害人证据资料的再加工版本。自左起依次为：作案时间、地点、受害人、汇款账户名、受害金额、汇款银行、汇款账号、收款账户名、收款银行、收款账号、销售法人。照片由受害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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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销售法人各不相同，但诈骗手法却大同小异，这得益于总部下发的业务话术初稿。所谓“业务员”先以弥补股票带单造成的亏损为名，劝说客户购买虚拟币；币圈产生亏损后，又以“组长”“室长”等更高职级的业务员接手，再推销其他币种。根据检方起诉书，仅RNDX一案的受害申报人数就有377人，受害金额高达10.4亿韩元。这是一种将“私募折扣销售”（不公开进行的折扣销售）与“锁仓”（保护性托管）相结合的新型诈骗形式。业务员们每天与受害者通话多达10次，当投资者察觉到是骗局时，他们便注销匿名手机后人间蒸发。

相比之下，Jung的情况还算好一些。60多岁的 Yoon Jaehyung（化名）在受害者之间被称为“尹社长”。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海螺色衬衫与熨烫平整的外套，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诈骗受害者，根本难以想象他是刚刚完成个人重生程序的人。

“我以前住在仁川延寿区，家门前就是清凉山。因为我是基督徒，经常去那里上山祈祷、晨祷。可一想到这是还不清的债，就觉得自己最后的归宿是不是也该在那儿……”

原本只是普通上班族的Yoon，也是在2022年即将退休之际，加入了L集团月会费1000万韩元的股票带单群，进而被卷入其中。正当投资亏损不断之时，该公司以补偿为名，向他提出虚拟币带单服务。此前他已经在股票上投入了数千万韩元，一听说要替他弥补亏损，理智瞬间崩塌。总金额达到8亿韩元。包括1.8亿韩元退休金在内，他又追加了信用贷款和住房抵押贷款，这些钱在短短几个月内便化为乌有。得益于990分的高信用评分，通过“Finda”等平台办理非面对面贷款也毫无难度。等到公司方面再也无法通过正规贷款融资时，还亲自给他介绍年利率15%的高利贷。

他说：“多亏有个人重生制度，我才能活到现在。真希望当时信用评分能低一点……现在回头看，那些事根本说不通，可当时已经陷得太深，根本无法抽身。”他平静地继续讲述。

面对每月不断增加的利息和来自11家机构的催债电话，他最终承受不住，率先向妻子坦白此事，妻子当即提出离婚。Yoon表示：“一开始申请了债务调整，但因为利息逾期不断，只好又去首尔重生法院申请个人重生”，“律师说，股票和虚拟币诈骗案件激增，首尔重生法院一年就有3万人申请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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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首尔重生法院发布的《2023年度个人破产案件统计调查结果报告》，在导致破产的原因中，“投资（股票等）失败或遭遇诈骗”的比例从2021年的2.07%激增至2022年的11.29%，2023年仍维持在10.95%的相近水平。以2023年为基准，这一原因在包括企业倒闭在内的主要破产原因中位列第五。

作为受害者代表四处奔走的50多岁女性 Kim Juhyun（化名）境况也大同小异。她虽然是需要具备金融知识的保险规划师，却也在类似手法下中招。她表示，自己从未想到，从2020年短暂加入后又解约的VIP股票带单服务开始，一切就是精心设计好的组织性诈骗。

“我跟丈夫说的时候，把数字缩小成只被骗了5000万韩元，但实际上肯定远远不止。现在他只知道被骗了个大概，可不论是丈夫还是子女，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大家都在轻视我。都在问我，怎么会被骗成那样。”在采访中始终保持爽朗笑容的Kim，脸色一度黯淡下来。

除了RNDX案之外，还有不少人在遭遇虚拟币诈骗后，不得不踏上“黄昏就业”之路。曾是高中教师的60多岁男子 Park Ingu，目前也在首尔市钟路区一带的一栋大楼担任管理员，负责停车和楼宇管理。生活能力很强的妻子也外出赚钱。

上个月9日，在京畿道安养市附近见到的虚拟货币诈骗受害者 Park Ingu 正在展开起诉书展示。照片=记者车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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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表示，希望这类诈骗团伙能被“杀一儆百”，并主动要求媒体使用实名报道。他在2021年6月前后，即将退休之际，在京畿道安养市一所高中教授地理课程。应熟人请求，他在退休前作为合同制教师又工作了1年6个月。由于外界评价不错，这才成为可能。半辈子都以教育工作者的身份生活的他，如今却在做夜间值班的大楼管理员。虽然工作并不算很辛苦，但却是维持生计的必要手段。妻子曾说“那笔钱就当丢了吧”，但Park做不到。他在律师事务所和“受害救济帮手”咖啡馆的帮助下，积极提起民事诉讼。

正如新型虚拟币诈骗的惯用手法一样，他也是从股票带单群开始陷入其中。2022年下半年，负责股票带单的D公司以补偿为名，向他推荐了Cryptokki、Itemverse、Hullbee等币种。这些币要么已经上市，要么即将上市，且全部处于锁仓状态。由于初期走势节节攀升，他不断追加投入，在短短6至7个月内，投资金额膨胀至8000万韩元，相当于合同制教师14号薪级（年薪4000万韩元）两年的工资。他一直翘首以盼锁仓解除日，然而在2022年9月Cryptokki解锁当天却遭受重创。在次子帮助下下达了卖出指令，却始终无法成交。期间币价暴跌99%。当时价值4000万韩元的币，如今不到100万韩元。

与Park Ingu的虚拟货币诈骗案件相关的起诉状。受害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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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为了拿回528万韩元的股票带单费用，对D公司代表 Kim Kyunghee（化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败诉，二审原告胜诉。但对方说没钱，于是我又提起了刑事控告，想着至少能拿点和解金。可现在全都后悔了。被告方律师一开始还说会扣除利息后返还本金，可现在却说类似公司被告太多，难以达成和解。”

针对实施虚拟币诈骗的业务员 Jung Taehun（化名）提起的刑事控告也处于类似状况。该案在去年4月经永登浦警察署侦办后，于上月26日与其他83起类似案件并案，移送至首尔南部地方检察厅。仅嫌疑人就有66人。原以为是“实权人物”的Kim代表，也被推测只是一个“挂名社长”。Park的时间还将继续无止境地耗下去。

“早知道就该在2022年末向警方报案后，听从Jung Taehun提出的2000万韩元和解方案算了。除了打赢官司、心里稍微痛快一点之外，实际上什么也没得到。只希望这类事件能在社会上引发大讨论，避免普通老百姓再遭遇如此冤屈的事情。”

另一方面，亚洲经济多次联系代表L集团A代表的法务法人“Lawjibsa”等，被告方代理律师事务所，询问其立场，但对方未予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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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社拟就“虚拟资产投资诈骗”进行深度调查报道。我们将努力制定根除币圈犯罪的综合应对方案。欢迎向 lsa@asiae.co.kr 提供线索。我们将追踪到底并予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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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采访组> ▲组长 Lee Seona 部长 △记者 Kim Minyoung、Cha Minyoung、Kim Daehyun、Hwang Yu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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