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Z专栏]越年长越需要的幸福秘诀

Published 12 Jul.2024 10:15(KST)

变老的优点是成熟的乐趣
要凭自己的意志去寻找幸福

郑智祐文化评论家、律师

不久前，我开始学钢琴和拳击。原因相当简单，只是因为想要更幸福一些。从法学院备考生活到在律师事务所等处工作的这些年，我把整个三十多岁的时光都交了出去，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高效的人生”。于是便觉得，必须去寻找一些并非出于效率考量、而是本身就能让人享受的事物。

同时我还想到，如果说年纪渐长的幸福有何秘诀，那大概就是“擅长的事情越来越多”吧。小孩子是幸福的天才，即便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东西，也懂得享受每一刻的幸福。相比之下，变老仿佛只是一步步失去幸福与喜悦的过程。然而，只有随着年龄增长才能获得的，恰恰就是那些“做得很好的事情”。

在童年时，只要有眼前的太阳、大海和沙子，就能把一天填满，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但孩子尚不知道，经过几年努力后能熟练弹奏钢琴的喜悦，不明白写完一本书后的成就感，也不懂得用几个月锻炼出的身体去打拳时的那种快乐。变老无疑有其独特的优点，而这些优点以没有虚度光阴为前提。

在漫长岁月中，如果我们以一个独立的人走过一生，逐渐掌握那些只有自己才做得好的事，那么我们就能体会到不同于童年的种种喜悦，逐步懂得成熟的乐趣。长大之后，也许能读懂童年时根本不敢碰的英文小说，甚至能愉快地细读艰深的哲学书，对智性阅读变得驾轻就熟。也许能把看似无关的食材一一切好、翻炒、熬煮，做出让所爱之人吃得最香的那道菜。也许能从那个只会坐着听音乐的孩子，变成亲自演奏音乐的大人。

当然，属于年长者的幸福，也包括一种简单的放下，或远离欲望后获得的各种平和状态。不过，相较于把一切都放下所带来的安宁，我更想了解那种在一点点变好、不断成长中，只有大人才拥有的喜悦。我认为，这种喜悦不应只是像童年那样天真烂漫地奔跑玩耍，或是对各种流行事物无限渴求与消费所得到的快感。我更想认识那种在日益深厚与娴熟之中，完成曾经做不到的事，迈入人生新阶段时所获得的那份娴熟与成熟的境界。

因此，我希望自己就这样慢慢变老：早晨起床后，用钢琴弹几首自己喜欢的曲子，读一读解读尼采晚期著作或索福克勒斯悲剧的书，和儿子一起打打乒乓或学拳击，作为一个懂得享受自己在人生中积累的一切的人，一天一天地活下去。我不想要的，是就那样呆呆地看一整天电视，或者在没有任何积累和成长的情况下，打发所剩无几的日子。

当以“幸福的天才”身份度过的、连路边一只慢慢爬过的金龟子也能让人笑出声来的童年时光结束后，我们似乎就要迈入一个必须凭自己的能力去发掘幸福、并以意志去获得幸福的阶段。我希望自己每天都能向那样的阶段再走近一步。愿我能在一生中好好创造出无憾的幸福，带着这样的满足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