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拍得很好的风景照,往往几乎不给观者的独特直觉介入的空间。它只是作为一幅美丽而帅气的画面自我完结,像成品一样,几乎没有留给想象和情感进入的余地。反而如果其中隐藏着、被遮蔽或被模糊的空白与匮乏之域,观者就能在那里填入自己的直觉与非直觉图像。因此,在冠以艺术之名的细微表达中,相比“过度”,往往“匮乏”更能成为一种视觉感知上的体贴关照。这与对直白之美的渴望是相互背离的观念。


照片越是帅气、越是美丽,这种倾向就越容易被强化。不仅“风景照”这一术语本身,包括“帅气”“美丽”这样的形容词,都无法跨越通往直觉的峡谷。见到实物之后的形容词,固然可以补充实物带来的感受,但仅凭先行于实物的形容词,却无法替代或补充任何东西。人的想象力与直觉力等情感性问题,都会在除去直白表达之外的那些空白处活跃运作。必须调动记忆、知识、情感与经验,将鲜活的比喻从中打捞出来。正因此,诗才得以在纷乱的言语之间存在。


正沿着台阶往上走的猫忽然回头望了一眼。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走进大门。这样微不足道的瞬间,既没有真相,也容不下谎言。(庆南南海,2011)ⓒHeo Yeonghan

正沿着台阶往上走的猫忽然回头望了一眼。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走进大门。这样微不足道的瞬间,既没有真相,也容不下谎言。(庆南南海,2011)ⓒHeo Yeon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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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栖居在细小而微不足道之物中,摄影则拥有发现这些细小而微不足道之物之真理的力量。”Walter Benjamin曾如此写道。摄影如同诗歌,只谈论世界上那些细小的真理。它并不武断下结论,而只是加以提及;它不说话,只是呈现。那些连照片也无法拍下、语言也无法言说的瞬间之意义,潜伏于无法被言语界定的事实背后,在那种并非以“话语”形态存在、却顽强支撑着的真理之中。人们希望把它翻译成自己的语言。


有时也会有诗人和摄影师,或者有诗与照片,怀抱着想要诉说“宏大真理”的欲望,但这种欲望真能以“大真理”的面貌显现的情形却并不多见。由无数细小真理所充盈的世界万物本身,就是那无法言说的宏大真理。真理偶尔也会显现在人眼之前,但大多数时候,它并不会以“真理的形象”现身。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勉强藏于一隅的、关于真理的纤弱征兆,而目光敏锐之人会将其察觉并加以解读。


蝴蝶从眼前飞过的短暂瞬间里 空无之境充满无为的真理 只是人的语言无法追及而已 (蒙古 呼格措 2017年)ⓒHeo Younghan

蝴蝶从眼前飞过的短暂瞬间里 空无之境充满无为的真理 只是人的语言无法追及而已 (蒙古 呼格措 2017年)ⓒHeo Youn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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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隐喻的世界里,与其说是语言的固有功能,不如说是语言经过之后所残留的图像充斥其间。照片中那些具体的拍摄对象,也会脱离单纯“信息个体”的层面,而成为一个隐喻。摄影(以及大多数艺术)的力量,有时并不在于清晰传达意义,而在于呈现模糊本身。也就是那些既是如此、又并非如此的存在关系。


照片既可能只是“什么都不是”的一张照片,也可能是“所有并非照片之物”的照片。诗也是如此。



夏夜降雨、归家的人们、雨伞与疾驰的公交车,以无法用言语掩盖的真实虚无感填满了空间。 (首尔光化门,2013年)©Heo Younghan

夏夜降雨、归家的人们、雨伞与疾驰的公交车,以无法用言语掩盖的真实虚无感填满了空间。 (首尔光化门,2013年)©Heo Youn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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