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政府上周发布的《扩大可再生能源普及及强化供应链战略》报告,不禁让人疑惑:这真的是尹锡悦政府的文件吗,不由得揉揉眼睛再看一遍。并不是要说,这份报告作为曾宣布“废除弃核电”方针的尹政府出台的首个可再生能源路线图,因而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若要概括报告的核心内容,就是到2030年之前,每年平均增加6吉瓦(GW)的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首先浮现的一个疑问是:为什么是“6吉瓦”?
在承载国家电力运行方向和长期展望的《第10次电力供需基本规划》中,政府决定到2030年以前,将太阳能和海上风电等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增加60吉瓦。然而截至去年为止,已落实的新增装机仅24吉瓦。这难道只是简单的加法题吗?从明年起到2030年的6年间,每年增加6吉瓦,刚好可以把剩余的36吉瓦补齐。人们还是愿意相信,一个国家的能源政策不会像小学生解题那样草率决定。
之所以再次聚焦“6吉瓦”,另一个原因在于其可行性。不得不反问一句:在现实中,这一目标真的能落实吗?答案可以从文在寅政府时期找到。自2017年至2022年,文在寅政府积极推广可再生能源的6年间,新建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年均仅为4吉瓦。即便是在新增装机最多的2020年,也只达到5.5吉瓦。若按照这份报告的设想,尹总统就是要成为超越前总统文在寅的可再生能源“布道者”。这就更让人感到意外。
即便政府以强烈意志引导大规模投资,按计划推进可再生能源的普及,令人存疑的部分仍然存在。因为很难断言,目前的可再生能源生态体系能够承受这一规划。负责生产材料、零部件和设备的可再生能源产业生态,在过去两年间事实上已经土崩瓦解。自2022年9月尹总统亲自宣布“铲除太阳能利益卡特尔”之后,可再生能源行业便陷入共存共灭的危局。
在廉价中国产品的强势攻势之下,太阳能行业还不得不承受政府削减扶持带来的痛苦。打着“清除文在寅政府太阳能项目腐败”的旗号,企业在“利剑”面前战战兢兢。如果存在腐败,本就应当进行审计并依法惩处。但企业们一致表示,过去这段时间,为了“抓跳蚤”,却把整间茅草屋都给烧了。
太阳能行业曾迫切希望与政府对话,但政府却一直沉默以对。即便韩国太阳能产业协会的一位副会长在去年底到国会前发起一人示威,呼吁调整可再生能源政策方向,最后因急性肺炎倒下,政府也无动于衷。可如今却突然表示要大幅增加可再生能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几天前,主导“RE100”(可再生能源100%使用)运动的英国机构The Climate Group代表访问了韩国。在会见产业通商资源部部长的次日,他指出,“韩国在可再生能源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可以看作是国际社会对韩国能源政策的一个缩影性评价。他们将韩国界定为“在可再生能源采购方面存在壁垒的国家”,并建议通过上调国家可再生能源目标等方式,完善政策基础,使企业能够扩大可再生能源使用。
全球正因异常气候而饱受折磨,摆脱对碳依赖的能源体系,实现能源转型已是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找到符合本国现实的智慧解法。直到意识到“随政权更迭而摇摆不定的政策毫无助益”为止,我们已经失去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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