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日本文化]表里不一的日本人？通过例子看“本音”和“建前”

人们常说日本人给人一种“表里不一”的印象，这与所谓“本音”和“建前”文化有关。本音指真实想法，建前则指表面上的场面话。也就是把自己的真实心意隐藏起来，只在表面上委婉地表达出来。

这并不仅仅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简单印象，而是可以说涵盖了日本社会整体文化的一种现象。那么，这种文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为何产生？今天就来聊一聊日本的“本音”和“建前”文化。

在日本，本音是指真心或者发自内心的话语，而建前则被解释为，为了不让对方感到不快而用来传达彼此想法差异的表达方式。其实，“建前”原本是建筑领域的用语，用来指代“上梁式”。上梁式是指在木构建筑的柱子、屋顶、大梁等骨架基本完工后，在安上最后一根正梁（上梁）时举行的祈福仪式。由此引申为“外在可见的样子”，与我们所说的“表面功夫”“门面话”有着相近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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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在谈到隐藏本心时，会出现建筑骨架这样的说法呢？关于这一点，流传着一个如同都市怪谈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日本有一位著名的大木匠。某天他像往常一样接到建房的工作，但在完工前一天傍晚，却犯下了一个把门柱锯短了的重大失误。无论如何都无法补救，这位自尊心极强的大木匠因此深深自责，认为是自己技艺不精所致。他的妻子看在眼里，心想“为了这个人，我愿意牺牲自己”，于是连夜熬到天亮，重新组合构件，设法修补好失误。最终第二天建筑得以顺利完工。

然而，这位大木匠却开始这样想：“就算是夫妻，谁知道妻子什么时候会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分开呢？”

他越来越不安，担心自己的失误总有一天会暴露，再加上自己面子和自尊被击碎而扭曲的心理不断膨胀，最终，这位大木匠竟然杀害了知晓建筑秘密的妻子。

直到失去妻子之后，他才开始懊悔自己的罪行。为了赎罪，他献上了镜子、梳子、发簪等七种器物进行供养。据说，人们便以这位妻子的形象来使用“本音”和“建前”这两个词：他因为一味执着于建筑的外形（建前），而失去了那个用真心（本音）奉献自己的妻子。传说归传说，信不信由人。

无论如何，这种说法与日本人在对话中尽量回避冲突、维持和谐关系的语言习惯相互扣合。为了不破坏气氛，无论内容是好是坏，人们都会尽量隐藏真实想法，采用迂回的表达方式。

尤其在商务场合，这类表达更是屡见不鲜。比如，即便遇到明显不合理的工作指示，也不会直接说“这不可能做到”，而是多半回答“我会考虑一下”“我会再研究一下”。意思是，与其直接拒绝工作从而破坏关系，不如先把场面圆过去。因此，在工作关系中，一旦出现“我会考虑一下”“我再想想看”这类说法，往往就包含了很强的“拒绝”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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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商务场合的建前例子是：在咨询或会议结束后，闲聊时间拉得有点长时，有人会说一句“啊，不过您时间还可以吗？”。这其实是在暗示“差不多该结束了”。如果这时对方却回答“我没关系啊”，就会显得不懂察言观色。

事实上，日本国内也有不少声音认为，这种文化反而会阻碍发展。日本媒体“マイナビ”（Mynavi）甚至指出，就连辞职时，人们也往往不会说“和上司合不来”“劳动环境太辛苦”，而多半用“为了学习更高层次的技能”等说法来搪塞带过。

即便如此，在日本，本音与建前依然被视为维持和谐人际关系不可或缺的一种体贴。Mynavi指出：“本音和建前是为了不伤害对方感情、实现良好沟通而加以区分使用的。如果把建前一概视为谎言，勉强坚持只用本音来交流，这种态度也并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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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日本生活或与日本人有较多交流的韩国人，往往都会因为本音与建前而受过伤或感到困惑。不少人会自然地反应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呢？”“真让人着急啊。”尽管从地理上看，韩国和日本两国距离很近，但这种文化差异恐怕仍会让人感到颇为新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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