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名为‘国家自杀’的恐惧”

by Lee Minwoo

Published 17 May.2024 11:05(KST)

Updated 02 Jun.2025 15:04(KST)

open/close

人口断崖结构的经济分析
批评沉迷于财政健全性…“有必要积极扩大财政”

“韩国正在自我消亡。由于人口减少，以医疗和教育为中心的社会基础设施和劳动现场等共同体必需支柱的可持续性正在消失。”

这是《自杀的大韩民国》作者 Kim Hyunseong 作出的挑衅性诊断。就营销而言，已然成功。自上月末出版以来，据称已经开始加印第二版。作者本人主张这不同于恐怖营销，但对于“那到底算什么？”这一问题，却难以给出明快的回答.

书一开头抛出的数字是以去年为基准的“总和生育率0.72名”。作者强调，鉴于韩国的诸多特性，人口减少就如同驶向贫困的“高速列车”。他指出，物价高企，因偏好全租或购房导致居住成本过高，经济结构又过于偏重生产率较低的服务业。此外，首都圈人口过度集中，在升学考试和校外补习上投入了过多费用，被竞争裹挟之下恶性循环不断延续。可谓是迄今为止各种“人口灭亡亡国论”的总汇。

然而，仅凭人口变化来预测未来未免操之过急。人口变动趋势可以通过复杂的统计方法进行预测，但由此引发的社会变化则是另一回事。只有当时间推移中人口构成、外部技术水平、环境状况等所有变量都保持不变，对未来的预测才可能准确。关于机器和技术会让工作岗位消失的预言屡屡落空，也正是出于这一脉络。就眼下而言，我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今年一季度同比增长3.4%。尽管人口在减少，但从各种数据来看，经济无论如何都在向前发展。

作者大力主张并拿出来的部分数字和统计，也让人不禁皱眉。他将国内服务业的局限归结为以个体工商户为主的“小而弱”结构。可他引用的个体工商户比率统计却是2018年的数据，也就是在大规模改变社会面貌的新冠疫情暴发前两年的统计。他又以“贫困阶层中个体工商户超过一半”为由，提出相关依据，但那竟是10多年前的2013年数据。谈到服务业过度竞争时，他援引的是2008年的研究结果。虽然他在后文承认这些统计较为陈旧，并解释称现在情况“差不多也一样”，但说服力难免大打折扣。

他还得出“中产阶层具有排他性特征”的结论，却没有严密论证，只是以“在大企业就职、住在首尔的人深知自己所拥有的有形与无形资产的价值”为由一笔带过。仅凭这一点，显然不足以解释特定阶层的整体倾向。对既得利益舍不得放手，是人类的普遍心理。

在处理自杀率问题时，作者同样显得草率。他主张，青年人出国就业的路径有限，在阴郁的韩国社会中缺乏出口，结果只得选择自杀，甚至用上了“自杀大国”一词。对于人类作出最极端选择的原因，真的可以如此断言吗？仅凭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自杀率第一”的统计，就能得出这样的诊断吗？如果自称是社会科学著作，甚至在封面上都打出“走向破局与消亡的社会经济学”这样的口号，就更应当严密地铺陈自己的论点。

不过，在剖析国民养老金枯竭论的真相，以及指出韩国股市的问题时，作者的精密度便显露出来。这似乎是其在金融领域工作经历中自然积累的洞见。作者进一步主张，为了破解韩国社会走向消亡的问题，政府必须扩大财政支出。他痛斥“动辄谈财政健全性”不过是为不作为找借口的借口。其分析认为，如果一味执着于财政健全性，而不向当前真正需要的领域支出，那么未来只会剩下“财政健全性”这一空壳。他在主张扩大财政的同时，还提议将国民随意投入虚拟货币等领域的资金，引导到国债市场。理由是政府可以在不依赖税收的情况下筹措资金，国民也能找到更稳定的投资去处。通过这一途径，他认为社会甚至可以发展到能够讨论加税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