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孤立24时]比育儿更难的是没人可以说话…抑郁症就这样来了
<1>亚洲经济遇见的孤立与隐居青年
③从大学生到“职业中断女性” 群体愈发多样
图书馆→独自吃饭→社交媒体…处境危险的独居青年
产后也饱受孤立感与产后抑郁折磨
“从外表看,完全不会觉得他们‘被孤立’。他们正常上学、正常上班、正常处理工作。但事实上,这是极其危险的一群人。只要某个契机‘啪’的一下出现,就可能立刻陷入严重的隐居状态。”
对二三十岁的青年而言,孤立与隐居以各种形式潜伏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性别、年龄、职业不同,表现略有差异,但大体都在日常生活中诉说着“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的孤立感。亚洲经济走访了独居青年、大学生、全职主妇等不同处境中的人群,观察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各种孤立形态。
空荡租屋里的落寞“独居”青年
“身边人很多,却没有一个能推心置腹聊天的人时,孤立感会变得最强。聊天对象又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吧?这时我就一个人看YouTube。其实更准确地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住在首尔江南区、独自生活的补习班讲师 Hwang Jaehyun(化名,36岁)向记者吐露,最近郁闷的日子很多。一边做补习班讲师,一边兼任程序员,他的日常被工作塞得满满当当。但每当一个人坐在寂静的家中时,就会真切地感到“这世上好像只剩我一个人”。几年前他还常和朋友见面聊天,渐渐地连约个时间都变得困难。偶尔翻看社交媒体时,看到熟人们幸福的样子,会突然涌上一阵相对剥夺感。
Hwang表示:“我不是不知道,在社交媒体上发照片的人并不总是幸福的。”但他也坦言:“可看完那些内容之后,以一个独自生活者的立场,确实会产生孤立感。”他还说:“像我这样独居的人,很容易受到个人所处环境的影响,随着年龄渐长,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真正的朋友,孤立感也随之加重。”
像Hwang这样的独居者,被评价为最容易陷入社会性孤立风险的群体。专家指出,独居者更有可能感到孤独与社会性孤立,因此更容易经历抑郁等问题,进而面临较高的孤独死风险。
问题在于,独自生活的青年正在不断增加。根据统计厅数据,以2020年为基准,19~34岁青年在总人口中所占比例为20.4%,较2000年的28%大幅下降,但同期青年一人家庭数量却从78.1万户增至193.5万户,增加逾两倍。因工作或学业而选择独自生活的青年急剧增多。
独自备考、难以开口的大学生与求职生
“好久没见的朋友约我吃饭,我这才意识到,‘啊,原来我感冒了啊……’。因为整天都没有和别人说话的机会,连自己说话带着鼻音都没察觉。”
就读于首尔城北区高丽大学的 Oh Suyeon(化名,21岁)说,前不久和朋友聊天时才发现自己感冒了。因为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所以是事后才意识到的。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已进入第6个月,如今Oh的一天几乎是彻底“一个人”度过。早上8点半起床后,她直接前往图书馆开始学习。中午回家一个人简单吃点,又带上便当在图书馆吃晚饭。偶尔也会和朋友一起吃饭,但她表示自己尽量选择一个人吃。
从外表看,这样的日常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整天一句话都没说就躺上床的日子比比皆是。偶尔孤独感特别强烈时,她会给家人或朋友打电话聊聊日常,但那种感觉也只是一时的。
“有位比我更早开始准备考试的学长说过,‘人生一片黑暗’,即使和朋友在一起也觉得很阴郁。听了那番话后,我从不久前开始每周去一次校内学生心理咨询服务。聊聊对考试的焦虑、一个人吃饭的事,说着说着,心里会稍微轻松一点。”
大学周边是青年社会性孤立现象尤为突出的区域。首尔大学环境大学院研究团队在近期一份分析首尔20~39岁一人青年家庭社会性孤立程度的报告中指出,以首尔中区奬忠洞、冠岳区大学洞、钟路区惠化洞等大学街为中心,“综合孤立指数”偏高。这意味着,相比其他地区青年,大学街青年几乎不参与对外社会活动,社会性孤立程度更为严重。经济贫困也产生了影响。在大学街,以准备就业、考试为由主动“选择”孤立的青年正在增加。各类国家考试和资格考试过去通常被视为临近毕业的三、四年级学生的任务,但如今在刚入学不久的一、二年级学生中,也有不少人提前投入“就业战线”。
“很多学生一方面想参加社会活动,一方面又心怀恐惧。因为缺乏自信,他们会更早投入考试或就业准备。准备考试就意味着只能一个人待着,于是他们反而把自己的状态塑造成一种‘合法的孤立’。‘我在备考,所以就算一个人也不奇怪’,他们是这样想的。可是真正细看,会发现也有不少人其实因为无力感和抑郁,几乎学不进去,就这样虚度光阴。”
家与职场都无处安放心灵的“职业中断女性”
也有一些青年在经历怀孕、生育等过程时,因为职业中断而陷入孤立境地。去年因怀孕、生育、育儿等原因而辞职的国内“职业中断”女性多达约794万人。她们在经历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后,常常被一股“无处归属”的孤独与孤立感同时席卷。
去年3月生完孩子并开始育儿休假的 Kim Daeun(化名,29岁)也坦言,有一段时间她强烈地感到“仿佛被世界独自留下”。曾经在公司里,和同事们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是她的最大乐趣,但随着分娩而来的是对话的中断。由于丈夫的工作性质需要倒班,他常常工作到凌晨,很难凑到能好好聊天的时间;而对那些忙于工作的朋友,她也难以主动开口联系。住在外地的母亲,能做的也只是偶尔打个简短的电话。
Kim说,想到“大家都会当妈妈,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矫情吗”,反而更难开口倾诉,只能把话都憋在心里。偶尔一个人出去透透气时,她看到街上挂着工牌、手里端着咖啡的上班族们。就在生孩子之前,她还是那个比谁都拼命工作、创造业绩、得到同事认可的职场人。
“比起育儿,更难的是‘没有可以说话的对象’。丈夫去上班,朋友们也都在上班。我每天好像都在对熟睡的宝宝自言自语。就那样,在哄宝宝睡着后,眼泪会莫名其妙地止不住地流。现在回想起来,我应该是患上了产后抑郁。”
“来确认一下自己的孤独感·社会性孤立风险程度吧”
https://www.asiae.co.kr/list/project/2024050314290051322A
如果想阅读“青年孤立24小时”系列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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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就业压力制造的孤立……整天一句话没说就过去的一天
③ 比育儿更难的是“没有可以说话的对象”……抑郁症就是这样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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