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如何避开新闻推荐算法的陷阱
英国牛津大学将“后真相（post-truth）”评为年度词汇是在2016年。所谓后真相，是指基于个人信念的主张或信息将客观事实挤出真相位置的现象。最近的4·10选举再次印证，后真相已成为贯穿时代的普遍情绪。各种粗暴言论、非法贷款嫌疑、房地产投机嫌疑等，并未成为批判对象，反而被当作“替代性事实”接受。
后真相的温室是社交媒体和各类在线平台。每天倾泻而出的无数新闻中，我们会看到哪一条？这是由算法决定的。算法追踪用户的年龄、位置、性别、搜索记录、网站访问记录等，提供定制化新闻。基于算法的新闻推荐，将其原理解释为“为了向读者提供最有帮助的信息”。这话并不错，但只揭示了一半的真相。新闻推荐的另一目的，是让用户持续被捆绑在自家平台上。算法知道用户会在什么地方“愤怒”。它诱导用户在愤怒中发表评论、阅读更多相关报道、再继续发表评论。
可怕之处在于，后真相很容易演变成“脱现实”。德国神经科学家兼精神科医生Joachim Bauer在近期引进国内的译著《没有现实的现实》中指出：“不同的群体各自通过社交媒体摄取完全不同的新闻”，“这种极端怪诞的现实感丧失，甚至说现实丧失，践踏了社会内部的共识，煽动极端分裂。”人工智能企业DeepMind联合创始人Mustafa Suleyman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他在《The Coming Wave》一书中引用《自然》杂志的研究写道：“我们确认，数字媒体使用增加，与对政治的不信任上升、民粹主义运动激增、仇恨扩散以及两极分化加剧之间，存在明显相关性。”
与人工智能结合后将进一步进化的算法，今后会向每个个体提供更加高度优化的信息。在“过滤气泡（用户只接触到平台经营者过滤后的信息的现象）”之中，要想不沦为算法的奴隶，应当怎么办？远离数字设备和社交媒体的“数字排毒”是一般性的解法。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在不远离社交媒体和数字设备的情况下，仍然在后真相时代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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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可以借鉴“零信任（Zero Trust）”这一概念。按直观理解，就是“没有信任”。这是数字安全领域的新范式，作为保护个人心理健康的工具看上去也颇为有用。这个概念受到关注，是因为在去中心化背景下，需要保护的对象和方式都已改变。原本由机构、企业保存的数据，如今被存放在随时随地开放的云端；原本只在办公室、学校使用的终端设备，如今到了每个人手中；人们可以不受时间和地点限制接入网络。每个地方既是入口，也是出口。传统安全模型已无法应对不断进化的网络恐怖攻击。由此诞生的，便是零信任这一概念。在零信任安全范式下，“可信网络”这一概念本身被排除。“绝不信任，始终验证（Never Trust, Always Verify）”，是零信任的要义。在伪装成新闻的虚假信息与错误信息的海啸中，保护自己的，不是相信，而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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