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苹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是“不要吃就行”的问题[宋承燮的金融Lite]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06 Apr.2024 17:11(KST)

苹果产量骤减供应缩减30%
史上最暖冬天重创苹果生长
地球变暖撼动食品物价
病虫害隐忧致进口外国苹果也困难

来到京畿道城南 Hana-ro Mart 城南店的市民正在采购年货。照片=记者 Cho Yongjun jun21@

都说苹果贵了，我希望别大惊小怪。不吃不就行了吗？

这是一个让人“吃苹果都发怵”的时代。苹果把整体物价都往上拉，已经成了企划财政部和韩国银行最关注的水果。但在部分网络社区和社交媒体上，经常能看到“觉得贵就别吃不就完了”的声音。反正又不是必需品，涨价了就不买，事情就此结束，为什么要大惊小怪？问题真有这么简单吗？如果想一想苹果涨价的背后，就会发现这绝不是可以轻描淡写掠过的问题。

燃烧的朝鲜半岛上烂掉的苹果

根据农产品流通综合信息系统的数据，去年4月全国33家公营批发市场的苹果平均成交价为每公斤2730韩元。但仅仅一年时间就飙升到5590韩元，上涨了约一倍。按统计厅的口径看，今年3月苹果价格较上年同月上涨了88.2%。涨幅比前一个月的71.0%更大，是有统计以来最大的一次跳涨。

苹果价格上涨最根本的原因是气候变化。苹果本来就是在凉爽气候中生长的水果。年平均气温要在8～11摄氏度，生长期平均气温要在15～18摄氏度之间才能生长。随着全球变暖导致平均气温上升，种苹果就会越来越难。尤其是夜间，温度必须在7摄氏度以下累计待上至少1200～1500小时。如果夜间温度过高，苹果就长不好。

然而由于全球变暖，苹果主产区已经难以正常种出苹果。正因如此，农村振兴厅国立园艺特作科学院院长 Kim Myungsoo 才会表示，“到2100年恐怕只能在江原部分地区种苹果”。农村振兴厅的数据显示，庆北地区苹果种植面积从1993年的3万6021公顷，减少到去年的2万0151公顷，缩减了44%。同一时期，大邱地区则从447公顷减至86公顷，仅为原来的五分之一。

去年12月国会境内盛开的春花连翘。照片＝记者 Kim Hyeonmin 提供 kimhyun81@

今年苹果格外昂贵的原因也在这里。2023年是地球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根据科佩尔尼库斯气候变化研究所（C3S）的数据，去年地球平均气温为14.98摄氏度，比1850～1900年工业化以前的平均气温高出1.48度，是气象观测以来的最高值。3月春季平均气温为9.4度，也是有记录以来最高。11月立冬前夕，江陵气温达到29度，首尔也达到26度，出现了异常高温现象。去年12月8日，部分地区白天气温突破20度，创下了“有记录以来最暖的12月日”的纪录。

感染炭疽病的苹果。庆尚北道提供

问题不只是炎热本身。气温升高、环境潮湿，各种病虫害也会随之流行，“炭疽病”就是典型代表。炭疽病会在果面上出现黑点并导致腐烂，在高温高湿环境下极易传播。随着朝鲜半岛夏季变长、降雨增多，苹果自然就更容易受到炭疽病侵袭。

进口也难…眼睁睁看着价格炸弹

最终，苹果种植遭到正面冲击。统计厅的产量调查显示，去年苹果产量仅为39万4428吨，比前一年的56万6041吨减少了30.3%。价格由供需决定，供应骤减几十个百分点，价格自然扶摇直上。

当然，人们也可能会想：“为什么偏偏苹果涨得这么厉害？”毕竟异常气候影响的又不只是苹果。症结就在于缺乏有效的供应对策。通常一旦食品价格上涨，政府就会从海外大量进口相关品种。因为短期内无法增加国内供应，只能从外面买进。但苹果却很难从国外进口。在韩国，几乎只能吃国产苹果，即便产量骤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价格上涨。

苹果难以进口，原因在于外来病虫害。韩国在进口农产品时必须经过共8个阶段的风险分析。受《植物防疫法》约束，部分环节被省略或简化在制度上就被堵死了。要通过所有程序，必然需要时间。如果因为“苹果太贵”而贸然尝试进口，海外病虫害一旦在全国蔓延，可能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

日本产青森苹果。图片由青森苹果TS导入协议会提供

当然，并非完全不考虑苹果进口。从1989年与澳大利亚启动谈判开始，韩国先后与美国、新西兰、德国、日本等11个国家就苹果进口进行协商。其中进展最快的是日本，目前处于制定风险管理方案的第五阶段。不过谈判目前并无实质进展，事实上已处于搁置状态。症结在于日本境内存在果蝇、蛾类等害虫。韩国方面认为存在风险，要求制定管理方案，但日本政府若接受这一点，就等于承认本国水果出口存在危险，谈判因此难以推进。

流通环节一转手，苹果价格翻三倍

即便如此，仍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气候危机和水果进口难题是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但韩国的苹果却格外昂贵。根据1日国家和城市统计比较网站Numbeo的数据显示，截至上月31日，韩国苹果每公斤价格为6.80美元（约9155韩元），与香蕉、土豆、橙子等一起位居全球第一。这意味着，韩国苹果价格甚至高于物价水平本就偏高的美国、日本、新加坡等国。

在相似环境下，水果却格外昂贵，被普遍认为是“流通结构”的问题。生产和进口困难是各国共同面临的局面，但在韩国，水果在流通过程中的涨价幅度更大。韩国的水果要经过批发市场、公营市场、流通企业（零售企业）等多个环节，最终才到达消费者手中。在批发市场，价格通过拍卖决定，拍卖手续费约为4%～7%。再叠加人工费、包装费、租金等成本，价格有时会被抬高到原来的3倍以上。

Kim Byunghwan 企划财政部第一次官本月5日在首尔钟路区政府首尔办公大楼主持“第16次物价关系次官会议”。当天政府表示将组建工作小组，检查农水产品流通结构的实际情况。照片由企划财政部提供

政府在讨论物价问题的跨部门次官会议上之所以强调要审视“农水产品流通结构”，原因正在于此。其策略是检查是否存在不当抬价行为，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价格。政府已从本月5日起成立工作组，对32家公营批发市场的出货与流通情况展开检查，大型流通企业也在调查范围之内。待实态调查结束后，将根据调查内容制定并公布流通结构改善方案。

即便如此，苹果价格短期内恐怕难以下降。只有市场上的苹果供给量增加，当前局面才有可能缓解，而新季苹果要到7月才开始上市。即便到了7月，也很难断言价格一定会下跌。到目前为止，虽然尚未遭遇冬季冻害等灾害，但夏季降雨情况如何仍是未知数。

图片由联合新闻网提供

因此，只盯着苹果价格就说一句“那就少吃点又怎样”，就等于忽视了问题的本质。这并不是在超市货架前选择吃哪种水果那么简单。当前备受争议的苹果价格背后，隐藏着通过流通方式虚高定价的结构性问题。它也揭示了人类无节制使用火力发电、造成环境污染所带来的副作用。全球变暖正在警示我们：未来它将如何改变我们的饮食习惯，又会在多大程度上增加财政、货币当局进行物价管理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