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超越“失去的30年”的日本阴影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26 Feb.2024 11:00(KST)

Updated 27 Feb.2024 08:4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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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日本东京股市时隔34年突破历史高点3万9000点，吸引了全球投资者的高度关注。以沃伦·巴菲特去年大幅增持日本五大综合商社股份为起点，连我国的“东学蚂蚁”散户也开始由美国股市转投日本股市。

图片由AFP联合通讯社提供

海外舆论一片称颂，认为日本终于走出了“失去的30年”这片巨大泥沼，但日本国内的氛围却完全不同。本应在经济景气回升时同步刷新高点的内阁支持率却跌至谷底。《每日新闻》本月17日至18日以电话方式对日本国内1024名18岁以上成年人进行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岸田文雄内阁支持率为14%，较上个月骤降7个百分点以上。这个数字实际上已到了内阁运作难以为继的水平。

内阁支持率跌至谷底的原因在于普通民众的生活被逼到了极限。日本厚生劳动省本月6日发布数据显示，日本劳动者去年的实际工资较前一年下降2.5%，为33年来最大跌幅。相反，同期消费者物价指数却上涨3.8%，创下42年来最大涨幅。

对于股市与体感景气之间如此严重的背离，舆论普遍指出，这是日元贬值所制造的“错觉”。日本股市的急涨势头，只不过是自2012年“安倍经济学”宣示以来持续十余年的无限量化宽松政策，在地缘政治变量的叠加下所形成的一场幻影。

在无限量化宽松下释放出的市场资金，大量流入投资东京股市的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日本股市事实上由国家为指数上涨背书，连巴菲特这类偏好安全资产的国际投资者也被大举吸引进来。与此同时，随着美中之间的霸权争夺引发半导体供应链的大规模迁移，日本也作为这一供应链迁移的受益国浮出水面。于是，日本股市在与民众体感景气截然不同的情况下，成功突破了“失去的30年”高点。

但由金融政策与地缘政治共同推高的泡沫，也同样蕴藏着容易破裂的风险。更何况，与上世纪80—90年代泡沫经济时期不同，日本经济如今正面临少子化与老龄化这道巨大的高墙。《日本经济新闻》（日经）预测，日本的人力短缺问题将在仅仅16年后的2040年前后变得极为严峻，届时全产业领域将出现25%以上的人力缺口。

如果这些被释放出来的资金再度在股市和房地产价格上制造过度泡沫并推高通货膨胀，而收入与消费却不断倒退，那么日本最终很可能再一次迎来新的“失去的30年”。围绕台湾海峡的地缘政治危机一旦万一演变为战争局面，也可能化作威胁日本经济命脉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