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Z专栏]人生是与我分享爱之人的总和

Published 19 Jan.2024 10:20(KST)

Updated 19 Jan.2024 13:50(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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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成长
要与多个主人公共同描绘

前不久，趁孩子幼儿园放假，我们一家三口决定去乐天世界。清早时分，我们时隔十多年再次走进那令人怀念的幻想世界。细想起来，别说孩子出生以后，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就连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也从没来过乐天世界。各自心里揣着对彼此保密的回忆，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三个人，并肩走进了这里。为“孩子”这个他者而来，而不是单纯为“我自己”而来，这种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些陌生。

虽然办了自由通票，但以前来这里必坐的那种让人胆战心惊的过山车之类的游乐设施，这次一项也没坐成。我们只是陪孩子一起坐了一次“辛巴达历险记”，可就连那样的项目他都觉得害怕，于是我们转而前往儿童游乐区。孩子似乎觉得旋转木马这一类的项目，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刺激程度。我们围着那些为儿童准备的设施转来转去，整整耗了一天。午餐也特意选择了孩子容易入口的韩式烤肉。

如果当时在乐天世界里的学生或青年人看到我们，或许多少会觉得我们有点可怜。连吃个午饭都要反复斟酌孩子能不能吃，游乐设施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玩，一切都围着孩子转——看到这样的日常，大概不会有多少青年会单纯地说“真羡慕”。成为“三个人”，也就是在一起生活的同时必须为某个人而活，不管怎样都意味着要让步自我、克制欲望。在当下，这种让步或克制常常被视作是不幸、吃亏，甚至是愚蠢的牺牲。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我组建家庭，与孩子一起生活，又送走或陪伴了身边的许多人，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的东西却与此略有不同。我渐渐明白，不仅仅是在高度投入于自身欲望和快乐时能获得些什么，当我稀释自我、退到一旁时，同样也能获得一些东西。如果我一个人去游乐园，想吃什么就尽情去吃，想玩什么就全部玩遍，也许会很幸福。但我逐步学到的人生却在低声告诉我，真正的幸福并不是那样的。

相反，幸福似乎是在我稍微让出一点自我，把那一块空白留给另一个人时，以某种无法言喻的形式得以实现。当我抱起飞奔而来的孩子，把他搂在怀里，脸颊相贴，看着他大笑的脸庞时，我清晰地感到：这正是我把自己让出来的那一部分所换来的幸福。三个人手牵着手，在游乐园里穿梭奔走，孩子对着天花板上的热气球惊奇地大喊时，我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比“我”更宏大的喜悦之中。当那些回来的日子，不再是为我一个人准备的快乐，而是像照片一样安放在我们共同创造的记忆里时，我会觉得自己活出了更像“人生”的人生。

当然，人生方式本就多种多样，很难说哪一种才是标准答案。只是随着岁月流逝，我愈发相信那句话：人生，归根结底是“我与那些曾与我分享过爱的人们的总和”。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坚信人生的主角是我自己，而“我”这个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旅行，就是人生。然而近来，我却觉得，在名为人生的叙事空间里，我是在和许多主角一起，合力书写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