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想首尔]15分钟城市首尔与职场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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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5分钟城市”的视角看首尔
自2020年代以来，经常出现在媒体上的关键词之一，就是“15分钟城市”。新冠疫情这一全球性大流行引发的城市变化发展得极为迅猛。随着居家办公的增加，原本挤满上班族的城市中心区流动人口骤减，众多行业受到重创。自2022年下半年以后，随着形势趋于缓和，各城市虽开始显露恢复迹象，但人们对城市变迁及其未来的关注却丝毫未减。在这种背景下，“15分钟城市”被频繁提及。
“15分钟城市”是2000年代以后为应对日益切身可感的气候变化危机而提出的方案之一，概括而言，就是将城市居民的日常生活圈大致限定在15分钟之内。如此一来，人们为前往远处而频繁使用的汽车等交通工具的使用频率会下降，从而减少化石燃料的排放。通勤时间缩短后，人们可以把更多时间用在陪伴家人、培养兴趣爱好或运动上，生活质量也有望随之提升。
通勤时间越长的大城市，“15分钟城市”的效果就越显著。也有人主张，这有助于缓解因贫富差距导致的生活基础设施差距。随着出行距离缩短，居民之间会产生对居住地区的归属感，进而增强共同体意识；同时，人们也期待借此营造更适宜育儿的环境。
“15分钟城市”首先在欧洲提出，之后传入美国，相关讨论愈发活跃。除少数特大城市外，欧洲与美国相比，出行时间并不算长，且人口密度较高；与美国相比，社区商业设施也相对保存得较好，城市内部差距不如美国那般严重。即便如此，欧洲仍比美国更早推出与气候变化相关的政策，并围绕气候变化对策这一层面，积极讨论城市的当下课题与未来愿景。“15分钟城市”正是这类讨论的一部分。
美国对“15分钟城市”的讨论之所以在新冠疫情之后愈发热烈，是因为公众对疫情后城市变化的关注度提高的同时，对城市所面临的现实问题的关注也水涨船高。2020年夏天席卷全美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BLM）运动”，也促使社会对各类差距问题的关注进一步升温。
除纽约等少数城市外，美国许多城市人口密度极低，就业岗位分散在广阔区域之中。公共交通的可达性必然偏低，通勤时间也随之拉长，没有汽车在诸多方面都会十分不便。在低收入黑人比例较高的城市，大型超市几乎不存在。居民要么依赖价格高于大型超市的便利店等小型商铺，要么只能前往离居住地很远的大型超市采购。为解决这类问题而提出的替代方案之一，就是“15分钟城市”。
若从“15分钟城市”的视角审视首尔，会是怎样的情形呢？首尔人口密度高，各街区的社区商业设施也很丰富。公寓小区内有商铺，住宅区内则遍布大大小小的店铺和传统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首尔已接近“15分钟城市”。2000年代以后加速推进的再开发加剧了两极分化，由此导致的地区差距正不断扩大。从某些方面看，这种状况与美国城市颇为相似。在被改造为公寓小区的地区，往往聚集着价格竞争力强的大型超市和连锁店；而在较为老旧或“等待再开发”的地区，却几乎见不到大型超市，许多社区商业设施也已关门歇业。若附近尚有市场尚属幸运，但如今的市场正从出售生鲜杂货逐步转变为餐饮一条街，其功能也已有限。居民不得不依赖价格偏高的便利店或超市，或是为了购买生活必需品而远赴他处采购。
公寓密集区医院众多，一般住宅区则不然。尤其是专业医院，往往距离更远，必须特地出门前往。幼儿园到各类培训班也多集中在公寓小区内。许多家长因此认为，即便只是为了孩子教育，也必须居住在公寓里；在一般住宅中生活，被视为并不现实的选择。
截至2022年，包括首都圈在内的首尔圈人口约达2600万。从规模上看，已超过欧洲或美国大多数广域都市。大部分公司集中在四大门内及江南一带。虽也存在汝矣岛等副都心，但白领岗位及相当一部分管理岗位仍集中在四大门内或江南地区，众多市民每天为上下班而远距离往返。即便公共交通网络再完善，通勤时间的缩减也终有其限度。若能住在离工作地点较近的地方自然最好，但高企的房价让人难以轻易下决心。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首尔的公共交通网络极为出色，出行便利是其一大优势。对于那些汽车依赖度极高且缺乏公共交通支撑的地区，应将“15分钟城市”作为目标；而对首尔而言，可以更从容一些，把目标设定为“20分钟城市”。如果以“让所有市民在自家出发20分钟范围内，都能享有生活便利设施和社区商业设施”为目标，就能大幅缩小日常生活中的种种差距。比如，可以在城市各片区建设配备大型超市的公共市场，或通过公共支持制度来优化医疗与教育设施的布局，这些都值得认真考虑。
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工作地点。要通过行政力量强制分散迁移公司或机构，几乎不可能，但也并非毫无可行之策。例如，当企业在其他地区新设办公室时，政府可积极考虑提供直接或间接支持。通过开发类似于2000年代建设的数码媒体城（Digital Media City，DMC）或自2010年起开发的西南圈G Valley那样的新型办公与研发园区，有助于实现就业岗位的空间分散。随着时间推移，居住在工作地点附近的市民将逐渐增多，漫长的通勤时间也会随之缩短。当然，这一切离不开公共资金投入与明智政策的配合，推进过程也可能颇为艰难。然而，只要首尔市真正下定决心，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呢？去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也许正是我们有理由对首尔潜在实力寄予厚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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