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的上下服从文化与苦行已消失
肉与酒不再一律禁忌…私人财产也被允许
只要不伤害他人就不会被视为罪恶
只是在自我觉悟之路上远离欲望
若感好奇不妨亲身体验,你将发现一个新世界

编者按在大多数宗教中,预备圣职者数量减少与高龄化现象日益突出。这一方面是因人口减少带来的自然结果,另一方面也被认为与当代重视物质的价值观影响密切相关。宗教界如何认识并应对这种现象?同时,在当今时代,宗教以何种面貌存在于我们的社会,又产生着怎样的影响?本文将走近天主教、佛教、基督教的内部世界,一探究竟。

过去在不少大众印象中,出家被视为斩断与俗世的缘分、入山专注修行的求道人生。剃度、身着坏色衣而生活,从世俗烦恼中抽身,追求觉悟。这样的形象在大众眼中被视为无所有与苦行的人生,并因此生出敬畏之心。实际上,将“无所有”付诸实践的法顶法师被推崇为一代长者。大众肯定法师的生活方式,对他的话语频频点头。自三国时代首次被官方承认以来,佛教长期作为民众的心理支柱而存在。它在财富的华丽面前展现超然姿态,在国难面前则孕育护国之力。然而在物质主义蔓延、既有价值权威不断被重新检验的近年,佛教同样如其他宗教一样,置身于时代风波中的危机局面。多项问卷调查显示,佛教被评为最亲近的大众宗教,但即便如此,真正愿意成为出家当事人的氛围却在减弱。过去一年出家人数曾超过500人,而去年已降至两位数。越来越多人将出家视为对既有生活享受的“放弃”,从而放弃出家。佛教界如何看待这样的现象?围绕这些内容,记者采访了大韩佛教曹溪宗教育院长凡海法师。

大韩佛教曹溪宗教育院长 Beomhae 法师。 [照片=记者 徐信仰]

大韩佛教曹溪宗教育院长 Beomhae 法师。 [照片=记者 徐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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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出家人数大幅减少。

▲历史上报名人数最多的一年是2000年,当时有528人。此后在2010年降至287人,2020年为131人,呈现下降曲线。去年有84人出家。从统计可以看出,在20多年间出家人数持续减少。从出家年龄来看,过去以二三十岁为主,如今则以三至五十岁为主。按照戒律,相逢时应由后辈先向前辈问候,但现在若只看年龄先打招呼,对方却是后辈的情况也很多(笑)。


- 僧人之间的规约是否较为严格?近来流媒体平台上以“整顿军纪”的僧人为题材的内容也颇受关注……

▲30年前确实存在一种上命下服的文化。有的行者会反抗说“这里是军队吗”。不过当时连这种反抗也被视为出自“自我”,因此被强迫进行以空心为目的的克己训练。当时被视为精神典范的是性澈法师,“那位法师都做到了,你们为什么做不到”这类主张因此获得了正当性。但如今时代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时代与世代都已更替,新的世代倾向主导着当下的时代,所以我们也必须改变,需要“放柔一点”。与其一开始就设立高门槛,不如先接纳进来,再让其选择今后的行程,我认为这样更好。


- 阻碍出家的现实原因是什么?

▲在于个人意志。人若下定决心,即便是山也能移走,一切取决于是否立志。身家100亿富豪与非富豪的差别,起点也在于“我要成为身家100亿富豪”这一念头。那么为何下不了这个决心呢?大概是因为觉得约束太多: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抽烟……确实要遵守很多戒律。虽然不像过去那样凌晨两三点起床,但现在也要在凌晨四点起床准备早课,以普通人的心态很难坚持这些规约。不过我认为,即便不是出家修行者,为了过上更好的人生,也应当具备遵守团体与个人共同约定的规约的责任感与自豪感。


- 戒律与过去相比有很大变化吗?

▲出家意味着立志过一种最理想的生活。为此才会有戒律的存在,但与过去相比已经有了许多变化。仅就吃肉而言,现在是可以吃的。是否吃肉因法师而异,但“这才绝对正确”的单一标准已大量消失,变成了一种选择。酒也并非绝对禁忌,只要看准时间与场合,不给他人造成困扰,就不会被视为罪恶。虽有成百上千条戒律,但会根据时代与状况进行多元化的重新解读,可因情境而舍弃,也可以改变。信众用最后一点粮食做了面条,只因上面放了一粒虾酱就不吃而离世的法师故事,恰好说明持戒的方向会因情境与诠释不同而改变。在将禅宗视为最高价值的韩国,有一种教导认为,要以慧眼开合戒律,而不是一味地死守。这被称为“持犯开遮”,也就是要会持守、会违犯、会开、会遮。佛陀也将自己的教导比作筏子:即便借筏渡海,渡过之后也可以舍弃筏子。


- 过去惠敏法师的案例,因与大众期待值差距过大,引发了相当负面的反响。

▲惠敏法师并非全无过错,但由于大众的期待被当作了衡量标准,差距就显得格外大。僧人是可以拥有个人财产的。如果事前与大众之间的沟通没有出现问题,或者事后充分努力加以说明,也许就不会演变成问题。


- 过去法顶法师深受大众尊敬,但如今似乎已难见那样的长者。

▲法顶法师圆寂已十余年,如今仍常被人提起,由此可见他的教导是多么卓越。当然,时代总像登山与下山一样具有节奏感。看似缺少像法顶法师那样的长者,但现在仍有不断精进的法师存在,我认为总有一天会出现不逊于法顶法师的高僧。法顶法师以散文亲切走近大众,但并非所有法师都必须如此。从远处看,也许一眼分不清谁是特别的人,但若细细观察,会发现有许多法师通过多样的修行与巧妙的方便法门,对教团与社会发挥着影响力。从更大的视角看,我认为我们仍在向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奋力前行。


- 近期出版了两本鼓励出家的书,介绍多种出家案例,强调出家不是“放弃”,而是新的“挑战”。

▲并非完全没有放弃。若是已婚者,须先处理好婚姻关系与抚养权。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必须放弃的。个人财产是被允许的,也不会从律法上强迫放弃一切世俗欲望。只不过,出家是一种追求永恒幸福的生活,在通往更大觉悟的道路上,欲望会自然远离。如果用短暂的人生去投资,换得永恒的喜乐,这难道不是值得一试之事吗?要能以小舍大。若执着于廉价咖啡,就无法在杯中注入昂贵咖啡。需要先将自己倒空,聚焦于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重新审视自己的欲望与需求。出家人的活动方式也愈发多样。最近在年轻人聚集的弘大街区开设了禅院,与不同身份与领域的人跨界交流,也有法师走遍全国拍摄视频网站内容。只是为了个人价值观而将身份转为佛教徒而已,在戒律的护持下仍可展开多元活动,这就是出家人的生活。


- 如果出家后能做的事情变多了,那么虔诚佛子与出家之间有什么区别?

▲打个比方,若有人报考司法考试,希望成为法官或检察官,那么去补习班就可以视为“出家”。当然也可以在自习室或家中独自学习,但选择在补习班中遵守规矩学习。正如补习班凭借团体约束力帮助人守住心性,并提供大量信息一样,我希望大家能了解出家也蕴含着无数优点。


- 从个人视角进一步扩展到大众层面,僧人对于大众而言是怎样的存在?是帮助人们觉悟的人吗?

▲据说“师父”一词就是“老师父”的本意。从某种角度看,僧人是有引导作用的人,是帮助身处痛苦之人的存在。可以教给饥饿之人钓鱼的方法,有时也可以直接给他鱼。过去强调无所有时,主要是通过教导脱离痛苦的思维方式,即以“法布施”为主,侧重于开发幸福的禅修等。但现在一切皆有可能,也可以进行以物质帮助为主的“财布施”。不仅是禅修,还可以开发多种能力,在以物质相助的同时,引导人们获得精神上的幸福,这样的出家人将更容易赢得赞誉。


- 为鼓励出家,正在开展哪些努力?

▲我们扩大了常驻寺院体验项目的指导法师在出家咨询方面的角色,开发出家专业网站,运营研究与教育项目。在燃灯会、佛教博览会等各类活动现场设立宣传展位,并致力于出版出家宣传随笔。为17~20岁的少年出家者及20岁以上青年出家者提供奖学金优惠,还推出了东国大学入学—军中法师培养的一体化路径。去年组织了全国规模的大学生弘法团,主导支持佛教社团、完善奖学制度与筹集奖学基金等,为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新兴活动打下基础。我们正为在2027年前每年培养200名出家者这一目标汇聚智慧与力量,展开多方面努力。


- 佛教所追求的社会角色是什么,又是如何承担这一角色的?

▲佛陀曾说过“以法为灯,以自为灯”。也就是“以佛法为明灯,不依他物;以自己为明灯,不依他物”的教导。按照佛陀的教诲,佛教并非祈求愿望或救赎的宗教,而是“自力宗教”。其内涵在于:当一个人开发自身能力时,会发现自己具备自我拯救的力量。佛教正是在向世间传达佛陀这样的教导。“都来看看吧!这里有从最初到中间、乃至最后都美好的教法!”佛陀的这句话,正体现了他对这一教导的笃信。



- 若要为改善社会认知传达一番话,会说什么?

▲如今僧人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不合理的苦行与上命下服的体制也几乎消失。想学多少就能学多少,想拥有多少也可以拥有多少。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抛弃了过去的观念。愿意无所有的人仍可以实践无所有,若有意,也可以坚守信念、奉行禁欲。只是现在已进入一个佛教新旧并存的时代。除了同样的发型与衣着外,其他方面可以展现多样个性。如果有兴趣,希望大家不要畏惧,勇敢走进来体验生活,你将会发现一个新世界。这里并不是“一旦踏进就出不去”的地方,所以不必过于担心(笑)。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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