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无法惩罚假新闻

Published 07 Dec.2023 10:11(KST)

假新闻难以下定义
应由读者与历史来评判
媒体只提供信息并静待自我净化

据说“假新闻”（fake news）正在泛滥，甚至到了政府要出面“连根拔起”的程度，还传出要进行惩罚的说法。问题在于，什么算是假新闻，其定义并不清晰。判断假新闻的标尺首先应当是事实（fact），而且要带着特定意图去歪曲事实，才有可能成为处罚对象。但究竟能否在现实中对其进行惩罚，仍然令人怀疑。

大约从2015年前后开始，广播和报纸上流传着一则“假新闻”：联合国（UN）将“青年”（youth/young people）定义为18至65岁。即使检索今年的新闻，仍能看到多篇声称联合国把65岁也算作青年的报道。与此同时，也出现了所谓的事实核查（fact check）报道指出，这并非事实。无论如何查证，都说联合国从未发布过这样的内容。

甚至连著名的外国通讯社法新社（AFP）都在2021年刊发了题为《联合国并未将18至65岁人群界定为“青年”》（United Nations has not classified 18 to 65-year-olds as ‘youth’）的事实核查（fact check）报道。多位联合国相关人士都回答说这不属实。即便如此，仍不断有报道称联合国说“65岁也是青年”。在现实中，真能加以阻止或予以惩处吗？当然可以指出，撰文者在铺陈论点时调查不够严谨，但要说其是带着特定意图去歪曲事实，却并不容易。

近期还出现了一场围绕“有意歪曲事实”的争议，即所谓“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平均遗产税率为26%”。以26%为基础的报道大量出现。然而最近有人指出，26%是歪曲，应当将该数字更正为13%。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38个成员国中，有14个国家根本没有遗产税，把这14个国家剔除，只用剩下的24个国家来计算平均值，才得出了26%的数字。如果按算术来算，正确答案是13%。如果把最早写出该数字的人揪出来，能分辨出其是否带有“故意歪曲”的意图吗？恐怕也未必。那个人大概会说：“我明明已经把没有遗产税的国家排除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场争论：韩国的法定最高遗产税率是50%，但财阀适用的是60%。那么韩国的遗产税率到底是50%还是60%？其他国家也一样，例如美国，各州税率不同，这又会被拿出来说事。结果很可能是争论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草草收场。

报社里流传着一组被称为“歪曲之精髓”的报道：1815年3月拿破仑从厄尔巴岛逃离，到进入巴黎的20天间，法国权威报纸《纪事报》（Moniteur）上刊登的一连串文章。3月9日：“食人魔巢穴（厄尔巴岛）逃脱”；10日：“科西嘉食人魔在法国南部登陆”；11日：“猛虎抵达卡尔普港”；12日：“怪物在格勒诺布尔扎营”；13日：“暴君抵达里昂”；19日：“波拿巴向北进军，不可能进入巴黎”；20日：“拿破仑明日抵达巴黎”；21日：“皇帝拿破仑抵达枫丹白露宫”；22日：“皇帝陛下昨日回銮巴黎杜伊勒里宫”。短短两周内，“恶魔、怪物”竟然“进化”为“皇帝”。几个世纪以来，这些报道一直被人们指指点点、唾骂不止。然而它并不是假新闻，因为其中的事实本身是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