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保守与进步间充当“平衡锤”的美国首位女性联邦大法官

Published 06 Dec.2023 18:32(KST)

“最高法院法官任命应保障性别、履历、地区和宗教多样性”——其生前主张

“法学院是培养这个国家未来领导人的训练场，因此，通往社会领袖阶层的道路，必须向所有具有才华和资格、来自各种种族与文化背景的个人敞开。”

这是美国首位女性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前大法官Sandra Day O’Connor在“格鲁特诉博林格案”判决中留下的意见。该案于2003年围绕大学招生中对少数族裔予以照顾的“平权行动（affirmative action）”是否违宪展开争论。在对密歇根大学法学院在新生录取中将种族因素纳入考量的政策上，联邦大法官们的意见一度以4比4势均力敌，关键时刻O’Connor发挥了“决定性一票”的作用，使合宪判决得以作出。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这种保守与进步尖锐对立的格局中，O’Connor被评价为维持中间平衡的“砝码”。

美国首位女性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前大法官 Sandra Day O'Connor 于当地时间本月1日逝世，享年93岁。 [图片来源=联合新闻社供图]

堕胎权、同性婚姻等少数群体人权的捍卫者

本月1日（当地时间）以享年93岁辞世的O’Connor，于1981年被时任总统里根提名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由共和党籍总统任命的她，基本上具有中间偏保守的倾向。但她不拘泥于意识形态，多次作出维护社会少数群体人权的重要判决，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

1992年，在审理一宗就按妊娠期限以及父母和配偶同意与否限制堕胎权的宾夕法尼亚州法律是否违宪的案件（“计划生育联合会诉凯西案”）时，她站在反对限制堕胎权的一方，这一立场最具代表性。在与大法官Anthony Kennedy、David Souter共同撰写的判决书中，O’Connor重新确认了“罗诉韦德案”（1973年）的核心立场，即“堕胎权属于以美国宪法为基础的‘隐私权’范畴，因此是合法的”。

在2003年警方逮捕一名同性间发生性行为者的案件中，她就作为逮捕依据的得克萨斯州法令判决称：“仅将从事同样性行为的同性伴侣作为处罚对象，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属违宪。”这一判决成为2015年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决定的基石。

她还留下了一些体现其特有实用主义视角的少数意见。2005年3月，联邦最高法院就对未满18岁的未成年人适用死刑是否违宪作出违宪判决时，O’Connor在少数意见中主张：“对未成年人死刑作出一刀切的判决是错误的，从未成年违法者的成熟度出发进行个别判断才是更好的做法。”她同时指出：“从一般经验可以知道，有些17岁的未成年人比普通的年轻成年人更为成熟。”

“对O’Connor大法官的任命，是美国历史性前进的证明”

O’Connor于1930年出生在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一处牧场人家，是长女。16岁进入斯坦福大学主修经济学，19岁进入同一所大学的法学院。22岁以优异成绩从法学院毕业，却因女性身份只被提供秘书职位而非律师职位，她对此予以拒绝。取而代之的是，她在没有办公室、没有报酬的情况下，担任加利福尼亚州地方检察官助理，开启了法律职业生涯。此后，她历任经选举产生的亚利桑那州副检察长和州共和党参议员，踏入政界，并于1973年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之后她重返法律界，1975年被任命为亚利桑那州上诉法院法官，直至1979年。

当地时间上月1日逝世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前大法官桑德拉·戴·奥康纳，于2009年8月12日从时任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手中领取“自由勋章”勋章的情景。联合新闻提供

2006年，O’Connor为照顾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丈夫而辞去大法官职务。2009年，她获美国政府授予平民可获得的最高荣誉“自由勋章”。同年，她以名誉校长身份出席威廉与玛丽学院举办的一场座谈会，作为讨论嘉宾强调称：“应当保障多元性，使具有不同性别与职业经历、地区与宗教等多样背景的人士都有机会成为大法官。”按照司法部门规定，联邦法官一经任命即可终身担任法官职务，她在退休后也时常以资深法官身份参与审理案件。

2018年10月，O’Connor在致朋友和同事的一封信中，告知自己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事实，并表示将从一切公职上退下。在信中她写道：“在罹患痴呆症的情况下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时光会很艰难，但我仍然对自己一生所得到的诸多祝福心怀感激。”她又说：“曾在亚利桑那沙漠生活的那个小牛仔女孩（cowgirl），会成为联邦最高法院的第一位女性大法官，连我自己都未曾想象过，”并以“愿所有人都得到祝福”结束了这封信。

在O’Connor的讣闻传出后的2日，总统Biden发表声明称，记得“围绕她被历史性提名为大法官一事所涌现的希望”，并评价说，当年参议院在无一反对票的情况下以99票赞成通过对O’Connor前大法官的任命，“是美国在历史上不断前进的证明”。

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称：“O’Connor前大法官立足于最高法院广泛意识形态光谱的正中央，在美国法治中发挥了强大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当时美国最具权力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