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建立控制塔统一应对
治疗体系极为薄弱,预防预算严重不足
处罚过于宽松是问题,须从严惩处

编者按毒品犯罪日益严重。自去年4月大峙洞补习班一带发生“毒品饮料”事件,以及接连曝出艺人涉毒疑云等,社会所受的“冲击波”与日俱增。被抓获的毒品犯罪嫌疑人数在有统计记录30年来首次突破2万人。亚洲经济于上月23日,在首尔中区亚洲媒体大厦举办了诊断毒品问题、探寻解决方案的查塔姆之家圆桌座谈会。查塔姆之家是英国外交·安全领域顶级研究机构“王立国际问题研究所(RIIA)”的别称。本次座谈会由Kim Daejin首尔圣母医院精神健康医学科教授、An Donghyeon首尔警察厅缉毒犯罪搜查队长、Lee Handuk韩国禁毒运动本部成瘾康复组组长、Lee Hoseok太河法律事务所律师(按姓氏字母顺序)出席。本次座谈会在公开与会者名单的同时,发言内容均按“查塔姆之家规则”匿名处理。
上月23日,在首尔中区 Asia Media Tower 举行的《亚洲经济》Chatham House 座谈会上,与会者就毒品问题交换意见。自左下方起顺时针方向依次为:Lee Handuk 韩国禁毒运动本部成瘾康复组组长、Kim Daejin 首尔圣母医院精神健康医学科教授、Lee Hoseok Taeha 法务法人律师、An Donghyun 首尔警察厅缉毒犯罪搜查队队长。照片=记者 尹东柱 doso7@

上月23日,在首尔中区 Asia Media Tower 举行的《亚洲经济》Chatham House 座谈会上,与会者就毒品问题交换意见。自左下方起顺时针方向依次为:Lee Handuk 韩国禁毒运动本部成瘾康复组组长、Kim Daejin 首尔圣母医院精神健康医学科教授、Lee Hoseok Taeha 法务法人律师、An Donghyun 首尔警察厅缉毒犯罪搜查队队长。照片=记者 尹东柱 dos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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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 So Jongseop 政治社会部门常务副主编


<主持> 我国的毒品风险水平已大幅攀升。究竟是潜藏的问题如今集中爆发,还是因为某个契机导致风险迅速放大,令人好奇。各位怎么看。


<讨论者A> 一直以来都是内在化的问题,只是缓慢增加的趋势在持续。多种原因在产生影响。海外走私入境、执法取缔的困难、利用社交媒体和国际快递等手段,使得犯罪组织更容易接触毒品。此前韩国查处较严,毒品价格相对其他国家更高,毒品组织认为如果开拓市场就能获利,这种判断似乎也起了作用。


<讨论者D> 毒品一直在逐步增加。最近一系列案件凸显了其严重性,但风险不断上升的信号早就存在。我认为主要原因在于可及性。过去获取毒品并不容易,而如今通过Telegram、暗网等渠道,年轻人比中老年群体更容易买到毒品,这种环境的形成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主持> 认为毒品扩散到如今这一程度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讨论者C> 第一是社交网络服务的发展,第二是虚拟货币的使用。两者叠加后,以前只有富裕阶层或容易获取信息的人接触毒品,如今涉及的阶层愈发多样。随着海外经历的增加以及外国人入境,他们也会把本国的吸毒经验原封不动地带进来。这些因素综合作用,似乎形成了轻视毒品的风气。


<讨论者B> 购买记录和相关信息都实现了信息技术化和区块链化,从而可以匿名化。追踪更加困难、手法更加高级化。过去需要冒着巨大风险才能获得毒品,现在则不必承担那么大的风险。我最近担心的是吸毒年龄持续下降。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蔓延到初中阶段。甚至有信号显示小学五、六年级也存在风险。毒品往往不是以“毒品”的名义流通,而是打着“提高智力、增强注意力”的幌子。


<主持> 毒品流通手法和种类也日趋多样化。看上去实际上正处于国内毒品市场逐步成形的过程。


<讨论者D> 目前其实已经是相当严重的水平。以美国为例,当可卡因价格下降并向贫民层扩散时,政府一度放任不管。如今在美国十分严重的芬太尼问题也是如此。当市场扩大后,从某种意义上说要切断供应几乎不可能。必须在市场扩张前就加以遏制,而现在已经到了不能再拖延的程度。虽然潜在毒品犯罪者比例(隐性毒品犯罪率)并不精确,但主流观点认为至少在数十万人以上。我个人认为隐性比例大约是30倍。也就是将被抓获的犯罪人数乘以30,就是实际使用毒品的人数的推算值。


<讨论者C> 我认为尚未跨过不可逆转的临界点,现在仍有机会控制。我国还没有像美国那样,街头到处都是像“丧尸”一样行走的吸毒者。但吸毒者年龄趋于低龄化、毒品日益“日常化”这一点非常严重。毒品具有强烈的依赖性和成瘾性,如果在年少时就开始使用,余生的岁月要如何忍受。过去吸毒者多为富裕阶层、海归、娱乐业从业者,而现在普通上班族已经占到一半左右。


<讨论者A> 必须强力阻断来自海外的非法流入。以切断供应为基础的抑制政策应当是根本,在此基础上,需求抑制政策才能顺畅运转。如果不能阻止外部输入,再多措施也无济于事。但同样严重的问题是,对治疗和预防的关注远远不够。


<讨论者B> 美国仅在毒品研究和预防上每年就投入约1.5万亿至2万亿韩元。美国40多岁人群的首要死亡原因并非癌症等疾病,而是因芬太尼成瘾导致的猝死。即便投入如此巨额资金,也已经是“山火”烧得太大,就算不断泼水也难以扑灭的局面。考虑到我国的体量,至少也应投入美国的10%左右,但目前估计只投入了约100亿韩元。现在是保健福祉部、食品医药品安全处、检察机关、警察等各自制定毒品应对计划。不能再以部门为单位,而应在国务总理办公室下设一个控制塔,将多个部门的预算集中统筹,制定一贯性的应对路线图。如果不制定综合性路线图,再过一两年,无论做什么都会变得困难。一旦成瘾者增加、毒品市场固化,再多“泼水”也无法灭火。我认为我国也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


<主持> 讨论自然延伸到了法律和制度层面。各位认为在应对毒品问题上存在哪些问题或漏洞。


<讨论者D> 缉毒工作几乎囊括了所有困难因素。和电信诈骗一样,组织往往把据点设在海外。应当“斩首”,但很多情况下仅止于瓦解国内流通网络。被摧毁的组织只是需要时间,最终仍会恢复。用于流通的暗网和Telegram等平台不予配合,交易本身又利用虚拟资产。监狱则起到了“军官学校”的作用。头目级人物服完并不算长的刑期后出狱,还会在狱中构建人脉网络。


<讨论者B> 毒品治疗在医保体系中没有对应的保险代码。政府每年花费约1000亿韩元,为吸烟者提供免费戒烟治疗,但对毒品却不仅没有任何资助,甚至连医保待遇都不给,却要求进行治疗,治疗环境必然困难重重。


<讨论者D> 最近政府的毒品类管理对策中,包含了对毒品治疗纳入医保报销的内容,对此寄予厚望。


<讨论者C> 虽然我们经常谈治疗,但目前对毒品犯罪嫌疑人的未决犯来说,实际上没有任何治疗手段。因涉毒嫌疑被拘捕、在看守所羁押的未决犯无法接受治疗,只能在里面盘算重返社会后会再吸什么毒品。医院、诊所不加节制地开具麻醉药品处方也是问题。毒品犯罪者会共享“哪家医院、诊所已经被攻破”的信息。对于专业医生的处方,只要没有明显不合理,外行无法判断。即便在法律上难以干预,医学界也应制定更为细致的指南。医院销毁麻醉药品,目前只需按表格样式申报即可,只能寄希望于从业者的职业伦理。


<讨论者A> 警方、检方和法院都在运营毒品应对项目,但制度之间缺乏衔接。毒品成瘾是一种慢性疾病,必须持续进行康复管理,否则就会再犯、重回监狱。当前矫正本部和食品医药品安全处等机构正在试点项目,让吸毒犯罪者能够接受治疗,但目前案例较少,仍需验证。


<讨论者D> 毒品只要改变分子结构,就会变成新的毒品种类。为应对这类新型毒品,设有临时指定制度,但该制度难以跟上现实发展步伐,应当更加迅速。据我了解,通常新指定一种毒品需要几个月时间。制造新型毒品相对容易,而若行政程序过于复杂,就根本追赶不上。


<主持> 也就是说制度难以跟上技术发展。那么在切断毒品流通方面,制度上是否存在不足。


<讨论者C> 严格来说,是人力不足的问题。毒品组织通过社交媒体进行宣传,而负责实时删除的人员数量远远赶不上宣传和流通的人员。所谓“知名人士”(被称为“Named”)出面做广告,一旦被抓,就会传出谁被抓了的消息,他们随即潜伏起来。


<讨论者A> 阻断社交媒体上的毒品广告需要时间,而且内容不断被篡改,执法取缔的难题很难解决,甚至可能面临几乎不可能的局面。我还想指出海外劳工输入的问题。在某些国家合法的毒品类物质,在我国却属于非法。应当将这类预防教育义务化,让他们了解我们的制度,系统地开展综合性毒品预防教育。


<主持> 与分析毒品实态并加以应对同样重要的,是对成瘾者的预防和治疗。各位如何看待目前我国的毒品成瘾治疗体系。


<讨论者B> 极其、极其薄弱。实际上完全是靠“拼体力”在硬撑。我国没有专门的毒品治疗药物。虽然有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药物,但尚未引进国内,无法使用。管理难度高、利润又低,制药公司缺乏引进的盈利动机。可以认为住院病房治疗体系几乎已经崩溃,几乎没有人愿意做这类治疗。真正能够规范诊治毒品患者的医生也就10人左右。一般的精神科医生也感到棘手。在美国需要接受1至2年的专业培训,但在我国缺乏相应激励。


毒品治疗医院也无法像“CARF医院”(酒精中毒治疗医院,最初由酒类企业资助设立)那样由民间出资建设,只能由国家来承担。美国就不用说了,是最糟糕的;俄罗斯虽然有管制,但不做治疗,情况越来越糟;中国对国内流通管得很严,甚至以死刑相威慑,因此有所减少;日本则在缓慢增加。有少数国家实现了大幅减少,例如葡萄牙只做治疗、不做刑罚,这与我们的国情并不相符;瑞士则较具参考价值。瑞士采用预防、治疗、危害最小化以及强有力的法律执行这四种模式,之后毒品问题减少了近50%。我认为可以借鉴瑞士模式。


<讨论者A> 虽然指定了24家治疗机构,但实际上大部分病例集中在少数几家,其余机构一年只接诊几名患者。医院对毒品成瘾者而言是最后一道防线,但现在几乎没有可转诊的地方。即便与无法收治住院病人的门诊级医疗机构对接进行治疗,也会遇到给医生带来极大负担的患者。要持续康复就必须接受治疗。在这一过程中,毒品成瘾“康复者”能发挥重要作用。曾有相同成瘾经历的人之间,心理壁垒会很快消除。如何管理好这些康复者,使其发挥助人作用,是一项极其艰巨的课题。


<主持> 我国是否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过毒品使用实态调查。


<讨论者A> 法律规定每5年要开展一次。食品医药品安全处和保健福祉部确实有进行,但对象是存在成瘾问题的人群,并不针对普通人群。最近有一家媒体以5000名成年男女为对象开展调查,结果显示终身患病率略高于3%。此外,最高检察厅会发布《毒品白皮书》,但这同样只是被抓获人数的统计。过去认为隐性比例约为10倍,也有研究结果推算为28%。这意味着推定有过毒品体验的人数超过100万,如此规模几乎可以认为每个家庭都存在毒品问题。参加专家会议时,普遍认为一旦患病率超过1%,就已是“百药无效”的阶段。现在是极其关键的时点,如果不投入全部力量加以应对,就只能长期背负毒品问题。美国现在正处于这样的境地。


<主持> 今后我国社会应当如何应对毒品问题。


<讨论者B> 毒品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与信息技术相关。无论是流通还是治疗,如今都在向数字化发展。基于人工智能的技术,已经可以通过佩戴在患者手腕上的设备监测10项生物信号。一旦吸毒,生物信号就会出现急剧变化的特征模式。只需佩戴一块智能手表,就可以预测用药情况。利用智能手机进行治疗的数字疗法也完全可行。在对毒品犯罪者实施保护观察时,可以要求其每天完成这类程序,并与线下治疗相结合。既然已经具备智能化治疗的可能性,政府就有必要开放研究开发通道,发挥整合智慧的角色。


<讨论者C> 当前在毒品问题上,既没有预防,治疗也明显滞后。毒品犯罪者对侦查手法、毒品分析方式、怎样会被抓、怎样不会被抓了如指掌,但对毒品会如何摧毁自身健康却缺乏认知。本应让他们立即在医院接受治疗,但医院也不愿接收。实际上,前往医院接受治疗的单纯吸毒者,有时会在量刑上获得从轻处理,从有戒毒意愿的角度看,也不完全是坏事。有必要构建一种体系,使其在被警方立案、案件化的阶段起,就能同步接受治疗。


<讨论者D> 首先必须大力抓捕毒品犯罪者。要把重点放在走私和供应环节,对那些以牟利为目的、进行毒品流通的犯罪分子必须一律予以打击。这类贩卖者应当受到重刑,但从去年一审判决来看,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比例高达84.3%,可谓“轻描淡写”的处罚。对这类毒品供应犯罪,必须严正应对。至于其他单纯吸食者,虽然也是犯罪者,但应当与康复和治疗挂钩,引导其戒断毒品。为此必须大幅增加相关预算。如今毒品犯罪者中,普通人实在太多。虽然他们违反了现行法律,但社会应当树立这样一种认识:他们同时也是治疗对象。



<讨论者A> 对毒品供应犯罪者要从严惩处,而对吸食者则应依据法律积极引导其接受治疗。如果没有预防和康复作为支撑,形势只会日益恶化。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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