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专访]《2024大展望》作者直言:“经济下行阶段,积极财政在所难免”
Ryu Deokhyeon 中央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2024韩国经济大展望》合著者
“疫情结束但景气仍然冷清……政府应先行预热”
“通过技术创新,完全有能力挑战3%的潜在增长率”
“健全的财政政策当然是必要的。但要看前后脉络。像现在这样经济处于下行阶段时,财政乘数很大。现在正是要通过扩张性财政努力推动经济复苏的时候。”
15日,在中央大学研究室见到的经济学部教授 Ryu Deokhyeon 对现政府的紧缩财政基调可能加剧景气萎缩、形成恶性循环表示忧虑。他称:“像现在这样经济状况正在恶化时,财政乘数很大”,“如果一味坚持过度财政健全化,可能会摔跟头”。
Ryu 教授同时也是每年出版“韩国经济大展望”系列的社团法人“经济追赶研究所”副所长。研究所今年推出的《2024韩国经济大展望》中,将明年我国经济的核心关键词定为“春来不似春(春來不似春,春天来了却不像春天)”,对此,Ryu 教授解释说:“是想表达一切都冻结的疫情结束、春天已经到来,但经济依然冷清的状况。”
他表示:“原本期待利率和物价稳定、中国经济和半导体产业复苏等,但目前仍是不透明、不确定的局面”,“为了让人们能感到暖意,政府必须发挥生火升温的作用。”
以下是与 Ryu 教授的一问一答。
——在目前税收不足、紧缩基调延续的时间点,社会上出现了应当实施积极财政政策的呼声,但也有观点认为,在世界经济不景气、而韩国这样对外开放度较高的国家即便实施扩张性财政,效果也十分有限,反而更应节约。
▲1至2季度政府部门的增长贡献度为负。这意味着与民间部门相比,政府消费和投资偏少。相当于对我国仅有1%多一点的经济增长起到了负面作用。再加上前年和去年曾出现税收超收,但自去年下半年起经济走弱,今年反而出现税收缺口,支出也变得困难。去年预算中计划的支出现在也没有全部执行吧?这样就会描绘出一个恶性循环。至少要把原本计划好的预算用出去。我认为,现政府把预算不执行、形成结余视为理所当然,是不应当的。
财政健全化固然必要,但也要视形势有侧重地去强调。如果在经济尚未完全复苏之前就过度追求财政健全化,会产生副作用。比如在2008年全球危机之后,南欧又遭遇了一次危机。当时为了克服危机,欧洲各国实施了扩张性财政政策,但之后经济复苏尚不充分的希腊、西班牙、意大利等国过于急于实行紧缩财政,结果受到了冲击。
况且我们目前还不到必须立刻推进财政健全化的紧迫程度。因为应对新冠疫情和人口老龄化等福利支出,国家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大幅增加,这确属事实,但这也与我们没有采取提高税收负担率的政策有关。概括来看,在国家债务增加的规模中,大约一半是应对新冠疫情,25%是应对老龄化,其余25%则是因为上一届政府进步性政策的特点所致。
——高利率环境似乎让经济更加艰难。在韩美政策利率差创历史最大之际,您认为明年韩国有可能比美国更早降息吗?
▲看起来很难。我们必须观察外汇市场和资本市场的动向,因此很难由我们先行转动方向盘。原本今年年初对美国降息时点的预测多认为会在下半年,但现在似乎被推迟了约6个月。要到明年6月之前先观望形势,之后再谈降息的可能性。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气氛以及 Jerome Powell 主席的表态来看也是如此。最近从韩国银行总裁 Lee Changyong 与哈佛大学教授 Lawrence Summers 的对谈中也能看出,他们把通胀稳定视为一件遥远的事。因此,我们在明年夏季之前恐怕也很难提及降息。
——今年年初,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eral Reserve)在明年二季度左右会下调政策利率的预测很多。
▲美国目前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表现。一个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约25%的国家正在实现4%的增长。因此,很难去谈降息问题。将高利率水平维持到明年,仍是因为劳动力市场和物价存在不安因素。
——是因为大量投放财政资金吗?
▲我认为,单靠扩张性财政并不足以维持目前的增长势头,美国对中国的牵制显然发挥了效果。根据经济追赶研究所开发的“经济追赶指数”,去年还认为中国将在7至8年后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但今年预计这一速度将放缓。看来是在高端产业等领域对中国施压、展开竞争的结果正逐渐显现。此外,由于中国“重新开放”的复苏速度偏慢,差距似乎也在拉大。除此之外,产业创新和科技企业的引领作用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国际社会对碳中和和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ESG)的要求日益提高。从现实角度看,您认为我国能够跟上这一趋势吗?
▲以欧洲为例,他们把有关环境和碳中和的技术标准制定为规范,并以此对外施加强硬要求,作为一种产业政策。现在已经不是“可做可不做”的程度了。如果我们不努力使用可再生能源等能源来源,就会走到无法再向欧洲国家出口的地步。对此,我们只能把它视为技术创新的契机,努力去对标跟进。必须在这一领域进行投资,跟随国际标准。
——近期为缓解家庭负债,舆论指出有必要加强宏观审慎政策与货币政策的协同配合,金融当局推出了新生儿专项优惠贷款等政策。您是否认为存在“节奏不一致”?
▲我认为还不至于到“节奏不一致”的程度。新生儿专项优惠贷款的对象是有限的。我不认为它会像扩大全租贷款等制度那样,足以让市场出现爆炸性波动。当然,减少债务本身固然重要,但政策的重点应放在缓和房地产市场上。除我国之外,家庭部门负债比率较高的还有澳大利亚,其原因在于住房政策薄弱。只有居住福利和住房供应顺畅,家庭负债才能得到缓解。
——有预测认为,由于老龄化等因素,我国潜在增长率将降至1%区间。我们是否应把低增长视为理所当然?
▲如果低增长基调固化,那就麻烦了。当然,要延续过去那样的高速增长是不现实的。大多数发达国家在经济规模扩大后也都维持着较低的增长率。但就我国而言,我认为完全可以挑战3%的潜在增长率。通过打通受阻的产业生态“血脉”、推进技术创新、提升人工智能(AI)生态系统等方式,可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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