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酌一书]争议中的妈妈社区，其实藏着一份“圆融”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6 Nov.2023 09:00(KST)

编者按有的句子本身就浓缩了整本书的内容，有的句子则能瞬间触及读者内心，搭起与图书的连接点。本文从书中摘录并介绍这类富有意义的句子。

妈妈们分享育儿、生活、教育、地区信息，以及各种情感和经验的“妈妈咖啡馆”，不知从何时起成了一个充满争议的空间。新闻或互联网的某个角落里，总有人不断转载妈妈咖啡馆的“恶行”，让许多人对其毫不留情地加以指责。霸凌和集体利己主义、侵犯教师权威和儿科诊所接连停业、煽动与假新闻、仇恨横行的温床、自私母性的集合体……目前我们的社会中，针对妈妈咖啡馆的负面舆论弥漫不散。本书对此背景进行了分析。作者运营妈妈咖啡馆已逾5年，书中讨论了妈妈咖啡馆的特性与运作方式，以及围绕其政治化与商业化的争议。同时，还梳理了在诸多争议之下，妈妈们为何仍深陷妈妈咖啡馆，以及社会整体语境为何正逐渐演变为一个个“孤立的堡垒”。书中也介绍了内部发生的无数事件与事故。作者担忧，针对妈妈咖啡馆的仇恨与污名化源于无知与误解，并表示，希望“人们能更准确地认识名为妈妈咖啡馆的这一群体，并将这种认识与反思分享给更多人”。

然而新闻里出现的，其实是一年难得一次、偶然被发出来的怪异故事，而且在这些帖子中，也只会被截取最具刺激性的那一句，啪的一下出现在画面上。“霸凌”“猎巫”“示众羞辱”“集体利己主义”等等刺激性的词语，与“妈妈咖啡馆”这一词语相互勾连，再配上“魔鬼剪辑”一同登场。接着，又有人对“政治化”的妈妈咖啡馆不再“纯粹”表示担忧，甚至出现了“只认钱眼”的妈妈咖啡馆之类的说法。更有甚者，连“妈妈咖啡馆本身已经偏离了原本共享育儿信息这一目的，是‘一切恶的根源’，应当关闭”这样的帖子，媒体也会在国民请愿信访栏目中予以“贴心”的聚焦报道。——摘自“第1部第1章｜序言：一切秘密的开端”

在育儿领域，失误似乎不被允许，为了那无比脆弱的孩子，父母必然只能追求最完美的方式。正因如此，大多数人会觉得，与其听谁来指点自己的育儿方式，不如自己去查、去验证、再自行判断来得更安心。所以，当我在育儿上遇到困难时，好像也更依赖妈妈咖啡馆，而不是先给妈妈打电话求助。至少在那里，聚集着对最新信息最为敏感、愿意认真倾听当代专家意见的人。——摘自“第1部第2章｜我成了妈妈咖啡馆成瘾者的来龙去脉”

即便如此，我仍持续光顾妈妈咖啡馆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在职场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单独与附近的邻居或其他妈妈们来往。多亏有妈妈咖啡馆这个空间，我即使在公司里，也能知道我们小区正在发生什么事。比如，昨晚为什么有救护车开进我们小区之类的事情。就这样，妈妈咖啡馆成了一个让我对自己所居住地区共同体产生一丝归属感的地方。——摘自“第1部第4章｜漫长而又险峻旅程的起点”

在这里，我想谈谈最能凸显妈妈咖啡馆这一空间特征的一条重要不成文规定，那就是“圆融”。因为妈妈咖啡馆必须是一个“圆融”的空间，会员们自己就无法容忍有人违反规定或出现令人不适的情形。所以，要求立即对违反规定的会员施加惩罚，或者因为看到不舒服的内容而请求重新制定规定的会员诉求非常多。正是因为这种用户对妈妈咖啡馆的归属感和关注度，妈妈咖啡馆才能被更积极、建设性地运营。——摘自“第3部第2章｜这个空间最重要的不成文规定”

换个角度看这一事实，大致可以这样理解：在这些倾诉不适感的帖子里，多数都浸透着一种“请站在我这边”的指向性目的。在妈妈咖啡馆中，不能违逆“共同情绪”，因此必须经过一个确认程序，看看自己的不适感会不会其实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或自私。正因如此，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舒服吗？”开头，或带有类似语气的帖子，其动机基本上可以视为希望获得妈妈咖啡馆成员的附和。——摘自“第3部第3章｜‘职业不适者’的登场”

以这种方式参与集体性的行动，成为个体实现其社会自我的一种手段。也就是说，它能提升那些自认为渺小的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当看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一个个聚拢在一起时，也就能确认自己的想法并非只属于自己。此外，评论和“点赞”数量不断增加，以直观的数字形式，真实地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实现凝聚的过程，本身就足以成为积极行动的强大诱因。——摘自“第4部第1章｜‘团结就有力量’”

妈妈们想知道别的妈妈把孩子送到什么培训班，那些培训班的口碑是好是坏。实际上，在那些被称为“学区房地带”、聚集了对子女教育极为关注人群的部分地区妈妈咖啡馆中，只有必须分享有关培训班或教育机构等校外教育的信息，才能提升等级，并获得浏览帖子（信息）的权限。然而，地区妈妈咖啡馆中这种出于纯粹意义的校外教育信息共享，存在其局限。在这里，妈妈咖啡馆“圆融”的特性再次迎来了拐点。——摘自“第3部第4章｜圆融欲望的碰撞：关于校外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