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Next]火热的美国经济会陷入衰退吗？动摇的“财政与消费”

尽管全球持续处于高利率环境，被称为“独自繁荣”的美国经济将步入衰退阶段的分析正不断增多。一直支撑美国经济的庞大财政支出以及就业和消费指标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目前美国通胀率仍高达3.7%，经济景气也相对尚可，但如果今后物价涨势回落、经济衰退迹象日益明显，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的货币政策基调势必发生变化，预计也将对韩国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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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以来，在主要国家经济放缓的过程中，美国经济表现尤为强劲。按年率计算，美国经济增长率在去年一季度录得-0.6%的负增长后，连续四个季度保持在2%区间，今年三季度更是大幅扩张至4.9%。这是自受新冠肺炎疫情基数效应影响、在2021年四季度实现7.0%增长以来的最高增速，远高于市场预期。考虑到经济体量小于美国的韩国，其按同比口径计算的增长率自去年四季度到今年三季度分别为1.4%、0.9%、0.9%、1.4%，不少分析认为，美国的增长势头颇为异常。

因此，认为美国经济明年也将继续在无硬着陆的情况下实现增长的观点一度占据上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将美国明年的潜在增长率在此前基础上上调0.1个百分点至1.9%，这一水平不仅高于韩国（1.7%），也明显高于英国（1.2%）、日本（0.2%）、意大利（0.8%）、德国（0.8%）等主要国家，这被解读为美国经济基本面十分稳健。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 Adam Posen 本月初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也表示，“我不同意美国经济将陷入衰退的观点”，“一年之后，美国经济反而将展现出稳健的增长势头”。

在高利率背景下，美国经济依旧表现亮眼，主要原因被归结为巨额财政支出以及稳健的就业和消费。美国政府在2023财政年度将财政赤字大幅扩大至1.695万亿美元，倾注了巨额财政资金，从而维持了整体经济活力。由于美国超过90%的住房抵押贷款为固定利率，即便Fed大幅加息，对民间消费造成的冲击也相对有限，这同样有助于美国经济持续繁荣。

然而据近期多家主要外媒及专家指出，迄今为止支撑美国经济的上述因素也开始逐步动摇。

对美国过度财政赤字的担忧尤为典型。国际信用评级机构穆迪于本月10日（当地时间）在维持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为最高级别“Aaa”的同时，将评级展望从“稳定”下调为“负面”。这被普遍解读为，即便是美国，在高利率环境下也难以长期承受当前规模的财政赤字。美国财政健全性问题虽是每年都会被提及的老话题，但近期曾担任美国财政部长的哈佛大学教授 Larry Summers 也表示，“美国的财政状况可能比想象中更为严重”，市场不安情绪进一步升温。

High Investment & Securities 研究员 Lee Woongchan 表示：“在这样的利率水平下，无论是消费者还是美国政府都很难继续大举花钱。此前，一直是扩张性财政政策、非住宅投资以及消费拉动了美国经济的强势表现，但经历了长期利率大幅飙升的局面后，明年要进一步扩大财政支出恐怕会十分困难。”

也有观点指出，作为持有国际储备货币美元的国家，美国若继续推进大规模财政支出，本身就可能引发新的问题。金融研究院于本月12日发布的报告指出，如果美国财政赤字不断扩大，由此引发的主权信用评级风险上升，导致长期利率走高，最终会恶化实体资产投资环境，从而拖累经济景气。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升至4.6%区间，创16年来新高。报告分析称，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不仅联邦政府的利息支出将显著增加，就业、金融、房地产市场等整体活力也可能随之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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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美国消费的忧虑情绪同样在加重。韩国住房抵押贷款中浮动利率占比较高，在加息周期中消费会受到严重打击；而美国固定利率占绝对多数，对消费的影响相对有限。不过，近期在以信用卡为代表的领域，美国的逾期率也出现上升迹象。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上周在报告中表示：“在家庭债务中占比最大的住房抵押贷款，其逾期率仍低于疫情暴发前水平，但汽车贷款、信用卡的逾期率已超过疫情前水平，并持续上升。”

尤其是据报告显示，在美国消费市场中占据重要比重的千禧一代（1980—1994年出生）群体中，逾期率上升尤为明显。High Investment & Securities 研究员 Ryu Jini 指出：“20多岁和30多岁人群在疫情期间汽车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仍然购车，同时随着学生贷款偿还的重启，其债务负担被判断为急剧上升。明年美国的财政政策势必较今年有所收缩，政治不确定性也将进一步抑制企业投资意愿，因此，作为今年增长良好表现的两大支柱——消费和投资，明年很可能双双遭遇困境。”

实际上，如果美国通胀回落、经济放缓，将对韩国出口和货币政策产生重大影响。

首先，从出口角度看，影响可能偏负面。在今年中国经济和半导体市场低迷的情况下，对美国的汽车相关出口大幅增加，为韩国经济增长提供了支撑；一旦美国景气降温，部分品类的出口势必受到冲击。相反，从货币政策角度看，束缚有望减弱。如果通胀率接近目标水平（年2%），Fed转向货币宽松，韩国银行的紧缩压力也有望随之缓解。

Jerome Powell美国联邦储备制度主席9日（当地时间）在华盛顿特区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主办的会议，作为讨论嘉宾发表讲话。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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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能排除美国物价和经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会明显回落的可能性。按韩国时间，本日下午将公布的美国10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涨幅被普遍预期将有所放缓，但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同比涨幅很可能仍将维持在4%区间。尽管围绕消费和财政赤字的担忧较大，但随着 Joe Biden 政府推进的“再岸化”（海外布局企业回流本土）政策显现成效，仍存在支撑增长的空间。美国财政部长 Janet Yellen 近期也一再划清界限，表示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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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硬着陆与软着陆之间，Fed短期内预计仍将把重点放在物价稳定上，维持鹰派基调。国际金融中心于本月13日发布的报告指出：“近期通胀回落趋势虽在持续，但水平仍明显高于目标”，因此，“多数Fed官员即便在出现通胀缓解迹象的情况下，仍将保留加息可能性，以此表明抑制通胀的决心”。Hana Securities 研究员 Jeon Gyuyoun 解释称：“过于温和的紧缩将诱发通胀固化和进一步加息，而过度紧缩则会引发信用紧缩，两种情况都存在导致经济硬着陆的风险。Fed在明年也将对利率调整保持高度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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