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识]获颁武功勋章却没有投票权（下）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11 Nov.2023 09:00(KST)

部族土地私有分配“多斯法”惹争议
3万名美国原住民被征入二战
联邦政府授予公民权却取消特殊扶持

“如果了解之后再看”会更好的信息，打乱顺序地加以传达。这是让电影观影更有趣的提示。

*承接《猎杀野牛是美洲原住民毁灭的开端（上）》

*1887年，在克利夫兰总统签署后生效的《多斯法》（土地分配法），以将部族共同所有的土地分配给个人为手段，意在解体部族共同体，并让美洲原住民遵从州法。其主要内容是，通过培育自给型自营农，减轻联邦政府对美洲原住民的财政支出负担，而将分配后剩余的土地分给白人定居者。该法最初的提案人多斯参议员本人相对而言是对美洲原住民较为友好的人物，他领导着由白人组成的美洲原住民援助团体，为美洲原住民的“文明化”倾注了相当的努力。例如，在起草该法时，他规定只有在某一美洲原住民部族成年男性三分之二以上赞成的情况下，才可以将土地分配给个人。然而在立法讨论过程中，多斯的意见遭到了无视。

*美洲原住民不可能不知道《多斯法》暗藏的用意，但他们已失去一切，只能依赖白人的怜悯，因此难以抵抗。内务部长沃克于1926年接受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委托布鲁金斯学会就美洲原住民政策的执行过程和原住民生活实态进行调查研究。报告于1928年完成，以研究负责人姓名命名，被称为“梅里厄姆报告”。报告强调，土地分配政策被非法利用来侵占原住民土地。国会经过激烈争论，最终于1934年制定了《印第安再组织法》。至此，《多斯法》的生命宣告终结。

*梅里厄姆报告的正式名称是《印第安管理上的问题》。包括梅里厄姆在内的各界专家，对美洲原住民在健康、经济、教育等方面的生活实态进行了深入分析，提出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这份长达847页的报告指出，《多斯法》加速了美洲原住民的贫困，而无视美洲原住民文化的寄宿学校制度同样是错误的。

*根据梅里厄姆报告，当时美洲原住民的平均寿命极短，婴儿死亡率极高。结核病、沙眼等传染病肆虐，却严重缺乏医疗设施。即使有医疗机构，与医生等的沟通也并不顺畅。研究团队认为，根本原因在于粮食供应不足，而这源自《多斯法》下错误的土地分配政策。分配给美洲原住民的土地大多不适合耕种，即便是技术娴熟的白人农民，也几乎难以在其上维持生计。

*研究团队还分析称，每逢政权更迭，美洲原住民经济政策随之变化，从长远看严重制约了原住民经济的发展。作为解决方案，教育被列为首要之务。报告阐述，教育应当在与部族成员共同生活的环境中进行，而不是在隔离收容的寄宿学校中完成。同时强调，寄宿学校中存在的供餐质量低劣、卫生条件恶劣、过度依赖学生劳动力、教育内容单一等问题也必须得到整改。总统赫伯特·胡佛接受了报告建议，增加了相关预算。但《多斯法》一直持续到1934年《印第安再组织法》颁布才被废止。寄宿学校制度因为缺乏替代方案而得以延续，到1970年代在校学生人数多达6万名。

*梅里厄姆报告提出的建议大体分为十一项：▲废除《多斯法》 ▲承认美洲原住民部族的自治机构 ▲立即停止依据《多斯法》进行的土地分配 ▲对包括农业在内的美洲原住民部族各项事业提供资金支持 ▲为处理非联邦犯罪的一般犯罪而设立美洲原住民部族自身的司法机构 ▲将分配给个人的土地返还给部族共同体 ▲实施职业培训 ▲完善卫生设施并设立卫生部门 ▲强化教育制度 ▲设立推动美洲原住民传统艺术文化发展的机构 ▲保障自由的传教活动等。

*在提交梅里厄姆报告之后制定的《印第安再组织法》，以废除《多斯法》和重建原住民部族自治政府为主要内容，并由此引发了为恢复因土地分配而消失的部族土地所做的多种努力。联邦政府首先将原本分配给个人、但以美国政府名义信托管理的土地归还为部族土地，并通过购地方式将土地并入部族领地。得益于此，自《印第安再组织法》实施后的20年间，原住民得以重新获得相当于忠清南道面积、约8000平方公里的部族所有土地。

*1929年是大萧条爆发之年。美国资本主义遭遇了最大危机。中产阶层因银行破产而失去存款，劳动者因失业而挨饿，农民也不得不中止耕作。胡佛总统忙于制定应对萧条的救济方案，因此有关美洲原住民政策的各种建议都被搁置。直到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总统后，讨论才得以重启。他通过“新政”宣布要救济普通民众、农民和工人，同时也开始关注美洲原住民。1933年，他叫停了美洲原住民土地买卖，并将扩大教育机会作为改善美洲原住民生活的举措之一。同时，他还要求国会制定被称为“印第安新政”的《印第安再组织法》，作为重建美洲原住民社会的制度装置。

*1941年12月，日本105架轰炸机袭击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击沉军舰并摧毁飞机。罗斯福总统立即请求国会宣战，国会以几乎全票赞成（仅一票反对）予以通过。美国转入战时体制，将全国力量集中于战争。美洲原住民中有3万多人完成了征兵登记，其中2万4521人入伍陆军，约2000人入伍海军，另有800余人以其他军事身份参战。美洲原住民战士英勇善战，尤其是400多名纳瓦霍青年接受了特种密码教育，在太平洋战区使用日军无法破译的纳瓦霍语作为密码，立下赫赫战功。例如，“幼鹰”代表俯冲轰炸机，“两颗星”代表陆军少将，“鲸鱼”代表军舰。

*战后，当美洲原住民士兵回到指定居住地时，一切都没有改变，歧视依旧。在前线他们是一级公民，回到家乡却沦为二级公民。尤其在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甚至连美洲原住民的投票权都不予承认。即便获得了美国最高荣誉，待遇也没有任何不同。206人获得了战功勋章，却不得不过着绝望的归乡生活。大多数人对美国社会感到失望和幻灭。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国内形成了爱国主义、反共意识形态、麦卡锡主义、集体主义等氛围，这一趋势演变为主张将一切少数族裔同化并融入主流社会的论调，美洲原住民也不例外。为了偿还因战争而增加的债务，联邦政府不得不削减预算支出，逐步减少对原住民的经济援助，以减轻财政负担。

*如果说19世纪后半叶的寄宿学校、土地分配等同化政策，是为了将美洲原住民纳入主流社会而进行的基础工程，那么20世纪中叶重新启动的同化政策，则可比作主体工程。因此，政策名称中不再使用“同化”，而是使用了“抹杀”这一用语。这里的“抹杀”是指彻底解体美洲原住民部族国家，即不再承认部族主权。在抹杀政策实施之前，美洲原住民作为联邦政府承认其主权的部族国家成员，与美国政府之间是一种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关系，在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获得支持。抹杀政策实施之后，他们虽然获得了与美国普通公民相同的权利和义务，但一切特殊援助随之消失。这一政策在部分方面取得了成效，但弊端远远大于收益，要求加以改善的呼声多次出现。幸运的是，自1960年代起，在黑人民权运动和美洲原住民行动主义人权团体的努力下，社会逐渐形成了应当废除种族歧视、承认文化多样性的舆论氛围，政策也随之转向重新承认美洲原住民部族国家的自治权。

*总统Richard Nixon于1970年7月发表了关于美洲原住民问题的教书，其内容如下：“最早的美洲人——印第安人，是我国最贫穷、最孤立的少数民族。他们在就业、收入、教育、健康水平以及其他各个领域都处于最低层。这是数百年不公所带来的结果。自与来自欧洲的殖民者接触以来，美洲印第安人就遭受压迫、虐待、土地掠夺以及一切机会的剥夺等残酷暴行。即使是根据印第安人要求而制定的政策，也有不少根本不符合其本来目的而毫无实效。印第安人的历史，是白人无情侵略、撕毁条约以及在漫长岁月里毫无反省、充满失望与挫折的记录。但这并非全部。印第安人在面对最恶劣的障碍时，仍能克服困难，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书写了不朽的历史。印第安人为我国作出了巨大贡献，在我们的艺术、文化、精神力量、历史感以及使命感等社会各领域，都发挥了重要作用。联邦政府很早就承认印第安人的才能与智慧，并制定政策以强化这些优势。然而，为了制定更为正确的政策，也为了提高政策的实效性，我们必须在印第安人长期以来的主张基础上，开启新的行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坚决清算过去，营造一种进步的条件，使印第安人的未来能够由他们自己的行动和意志来决定，迎来这样一个新时代。”通过这一宣示，Nixon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承认原住民自决权的联邦总统。

*美国内务部下属印第安事务局局长Kevin Gover于2000年9月8日在该局成立175周年纪念仪式上发表了一份痛彻心扉的自我反省声明，这是一件极为破格且具有冲击性的事件。其要旨如下：“1824年3月，Monroe总统在战争部下设立了印第安事务局。今年是其成立175周年，也是迈入新千年的一年。我们的领导人应当对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进行彻底分析，探索应对挑战的解决方案。在展望未来之前，回顾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就会发现175周年不是庆祝的时刻，而是需要反省的时刻。自成立之初，印第安事务局就充当了美国违背印第安人意愿、实现自身野心的工具。印第安事务局的首要使命，就是把印第安人从自己的家园驱逐出去。在沿着长达1000英里的‘眼泪之路’迁徙过程中，成千上万的印第安人死去。随着美国开始开发西部，原本生活在那里的印第安人遭受了巨大的磨难。故意散播传染病、灭绝野牛群、以不纯的动机向印第安人提供足以摧残身心的酒精，甚至屠杀儿童和妇女，这些行为罪恶深重，绝不能简单地归咎于两种不同文化的冲突。印第安事务局及其工作人员未能阻止这些破坏行为，结果是伟大的印第安国家和爱国战士相继倒下。我们不会忘记在桑德克里克、瓦希塔河和伤膝河发生的那些不必要而暴力的屠杀事件。所有这一切，都在摧毁一切印第安事物之前，先将印第安人的经济破坏殆尽，使其不得不依赖美国政府。我们让印第安人无法使用自己的语言，禁止其传统宗教，使其部族政府组织非法化，并让他们为身为印第安人而感到羞耻。最为恶劣的是，我们把年幼的学生送进印第安寄宿学校，从情感、心理、身体乃至精神层面对他们实施虐待。羞耻、恐惧与愤怒的创伤代代相传，表现为酗酒、吸毒、家庭暴力和自杀。这些印第安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印第安人的贫困、无知和疾病，是我们印第安事务局的责任。我并不是代表美国发言，也不是代替美国说话，但我有权代表拥有1万名员工的印第安事务局发言。首先，我们对过去所犯的错误深表哀悼，一想到这些错误及其后果，便感到心痛。我们希望能够回到过去，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由我作为印第安事务局的代表，就过去的过错正式致歉。这些过错并非我们现任员工所为，但它们让我们背负起一项沉重的道德义务，即要清醒地认识这份错误的遗产并加以纠正。我们希望为印第安人的希望与繁荣开启新的重要工作。当针对印第安人的仇恨或暴力发生时，我们局绝不会保持沉默。任何基于‘印第安人智力低于其他种族’这一假定而制定的政策，我们都不会容忍。我们绝不会再对掠夺印第安人财产的行为坐视不理，也不会任命损害印第安部族权益的错误领导人。我们也将摒弃那些可能植入对印第安人错误认知的描写。今后我们绝不会攻击印第安人的语言、宗教、仪式和生活方式，也不会再强行带走孩子，让他们为身为印第安人而感到羞愧。我们犯下的罪行过于沉重，无权奢求被原谅，我们所期望的，只是一起开始疗愈。当你们返回家乡，与部族成员交谈时，请告诉他们，死亡的时代已经结束；请告诉你们的子女，羞耻与恐惧的时代已经过去；请告诉年轻人，要把愤怒转化为希望与爱。让我们共同拭去七代人流下的泪水，疗愈受伤的心灵。让未来的领导人在谈及印第安事务局的历史时，能够庆祝印第安事务局以喜悦、自由与进步之名，为印第安民族重新诞生。印第安事务局虽诞生于1824年印第安人与白人之间的战争时期，但我们期望，自2000年以后，它能作为印第安繁荣的工具而存在。”

*总统Barack Obama于2009年12月9日签署了包含“向美洲原住民道歉决议文”的法案。

*根据联邦政府统计，2000年美国境内美洲原住民人口约为240万，占美国总人口的1%左右。保留地大多位于不毛之地。西部大陆的草原和森林地区，大多被划为州立公园或联邦政府指定的国有林。与这些肥沃林地相隔的荒凉砾石地带，主要被指定为原住民保留地，约有50万美洲原住民生活其上。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是美国境内所有族群中生活最贫困的群体，至今仍未能摆脱恶性循环。慢性失业率至今仍高达50%至60%。居住条件多为木棚、临时建筑、废旧巴士和汽车等。由于普遍缺乏饮用水，他们大多依靠河水或地下泉水。肮脏、不卫生的居住环境引发各种致命疾病。美洲原住民的平均寿命为45岁，比美国人平均寿命72岁低了整整27岁，疾病问题被视为严重的社会问题。梅毒、肺病、肺炎、痢疾、传染性结膜炎等疾病广泛流行，自20世纪80年代起，艾滋病也在扩散。在疾病如此泛滥的情况下，由于医疗设施不足，预防和治疗远不能充分进行。

*美洲原住民保留地上的腐败现象始终难以根除，尤其是联邦政府提供的生活补助金难以完整发放到位，原因在于原住民行政当局的贪腐。作为自治机构的部族议会堕落为御用团体，公款挪用、物资侵吞、受贿等行为屡见不鲜。离开保留地、迁往城市或农村的美洲原住民同样过着贫困生活。目前有100多万人在包括大城市在内的一般社会贫民窟中生活。

*在美洲原住民社会中，重生的挣扎已开始显现。成员们认为仅靠联邦政府或外部援助难以解决问题，因而付出多种努力。例如，一些农场实现了耕作机械化，部分牧场经营者通过畜牧业取得成功，获得了可观收入。在旅游业领域，通过经营酒店、滑雪度假村、工艺品销售等，也取得了大量收益。但由于原住民劳动者缺勤、懈怠、能力不足导致的生产效率低下，在与外部竞争对手的较量中处于不利地位。

*美洲原住民经济中最被寄予厚望的领域是地下资源。在这些不毛之地，蕴藏着巨量的石油、煤炭、天然气、铀、黑钨矿、石灰石、铜等资源，等待开发。最幸运的部族是分布在犹他州、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的纳瓦霍族，其领地内大量埋藏着煤炭、石油和铀。纳瓦霍族早已将开采权交由白人企业，通过收取地租和开采费获利，仅石油一项，每年就能获得超过1亿美元的开采费用。纳瓦霍族将这些收入再投资于各类产业，实现了经济复兴，还创办了自己的大学，发展为部族成员的高等教育机构。

*美洲原住民长期以来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天然资源开发权转让给白人企业。为扭转这一局面，他们于1975年成立了部族能源资源委员会，开辟了转折点，使石油财阀无法再以不公价格攫取石油开发权，并通过与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建立联系，摆脱了对石油开发不利的压力。美洲原住民期待地下资源在经济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事实上，包括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在内的原住民，已经通过石油资源开发摆脱了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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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Yeo Chihyun著、Humanist出版社《印第安村共和国（2012）》；Yeo Chihyun著、Ihaksa出版社《印第安自治共和国（2017）》；Kim Cheol著、Sechang Media出版社《印第安之路（2015）》；Yoon Sanghwan著、Medline出版社《美洲印第安斗争史（2003）》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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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