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论]债务危机的解决之道

Published 01 Nov.2023 06:10(KST)

Updated 01 Nov.2023 14:44(KST)

open/close

近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亚太部主任Krishna Srinivasan指出，韩国经济中家庭和企业部门债务过高。哈佛大学教授Kenneth Rogoff也警告称，由于“债务超级周期”（debt supercycle），新兴市场国家可能爆发债务危机。过去在低利率环境下，房地产价格上涨、抵押品价值提高，带动贷款扩张；但如果在高利率下房地产泡沫破裂，在贷款收缩的去杠杆化（deleveraging）过程中，将会引发债务危机和低增长。

韩国经济同样在长期低利率背景下经历了房价暴涨，房地产抵押贷款大幅增加。第二季度家庭信贷规模达1862万亿韩元，其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也已超过100%。如果高利率持续、房价下跌，不得不担忧出现无法偿还本息的债务危机风险。政策当局亟须制定应对方案。

首先，应警惕贷款利率的急剧上升。近期美国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接近5%，表现强劲，使得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进一步加息的可能性上升。在韩国国内，资金筹措成本提高，贷款利率已突破7%，同时也有观点认为，为了削减不断增加的家庭负债，有必要进一步提高利率。

然而，与美国不同，韩国正经历经济衰退，高利率带来的利息负担加重，逾期率已经上升。从近期住房抵押贷款不如信用贷款增幅更大的情况，也可以清楚看到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贷款利率进一步上升，就会令人担忧爆发债务危机。金融当局为防止金融不良增加、稳定民生，应对过度上调贷款利率保持谨慎。

贷款收缩也应当循序渐进。规模过度扩张的家庭债务固然需要削减，企业债务同样需要压缩，但过于急剧的去杠杆化会引发危机。如果在高利率环境下还进一步强化贷款监管，本已上升的贷款逾期率可能会更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太部主任也建议，应当缓慢推进家庭和企业的去杠杆化。还需要为在高利率和经济衰退中承受痛苦的低收入群体和小微企业经营者提供配套措施。应扩大普惠金融，并延长小微企业贷款期限，以减少去杠杆化带来的副作用。

防止内需经济“硬着陆”同样重要。大多数债务危机都发生在经济硬着陆或高利率长期持续之时。当前政府实施的紧缩货币与紧缩财政的政策组合，有助于推动企业结构调整、改善财政健全性，并稳定通货膨胀。

但在资本市场开放的经济体中，这种组合可能导致经济硬着陆，进而引发资本外流和金融危机等副作用。1997年外汇危机前夕，我们也曾为推进企业结构调整而过度实施紧缩政策，最终遭遇危机。正因为这种副作用，美国目前虽然大幅提高利率，但在财政方面采取宽松政策，以引导经济“软着陆”。而韩国的经济衰退程度已经比美国更为严重。为避免债务危机，政策当局在选择货币与财政的政策组合时，有必要更加谨慎，以实现经济软着陆。

下山比上山更要小心，因为上山时体力已被消耗殆尽，下山时就可能摔倒受伤。从以往案例看，债务危机往往不是在美国加息期间，而是在停止加息后1至2年间频繁爆发。这是因为加息会滞后性地抑制经济活动，且随着时间推移，高利率持续带来的利息负担愈发难以承受。新冠肺炎疫情（COVID-19）大流行虽已接近尾声，但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债务危机，当下正是政策当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谨慎选择政策的关键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