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完全征服]⑦ “韩中日电池大战”，胜负系于此

by Kang Heejong

Published 14 Oct.2023 08:00(KST)

Updated 14 Oct.2023 10:4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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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如今是电池时代。手机、笔记本电脑、电动汽车等几乎所有地方都有电池。[电池完全征服]专栏面向想了解电池的一般读者、学生以及关注电池产业和相关企业的投资者，旨在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介绍电池基础知识与生态体系、企业信息、产业走势与前景。我们将于每周六与各位见面。

“一次错误的判断，可能会让我们在全球电池市场中被淘汰。” “一不小心，就可能像液晶显示器（LCD）那样，把二次电池市场也全部拱手让给中国。”

这是电池行业专家们对2023年当前形势作出诊断后给出的评价。自1991年索尼将锂离子电池实现商业化以来，主导电池市场的企业不断更迭。未能正确把握技术与产业趋势的企业，很快就被淘汰。相反，也有新兴企业在短短几年间跃升为全球企业的案例。

早期由索尼、三洋、松下等日本企业领跑，随后Samsung SDI、LG化学（LG能源解决方案）等韩国企业主导市场，如今则是宁德时代（CATL）、比亚迪（BYD）等中国企业崭露头角。当前的二次电池市场可谓群雄并起。未来几年，在急剧震荡的市场中如何布局与应对，可能再次改写全球版图。

此前以性能竞争为主的二次电池市场，随着电动汽车市场走向大众化，正在转向价格竞争。引领中长期市场的下一代电池研发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各大经济体都意识到二次电池是电动汽车时代的核心战略技术，纷纷加大保护与培育力度。只有准确把握这一趋势并积极应对，才能不在全球竞争中落后。

那么，现在的冠军是谁？

“全球电池市场第一宁德时代（CATL）”、“剔除中国后的电池市场第一LG能源解决方案”。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韩国国内媒体在报道电动汽车电池时，开始采用这两种版本。这是因为市场调研机构在考虑中国电动汽车市场的特殊性后，开始发布剔除中国市场的电动汽车电池分析报告。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以2023年上半年为准，占55%，数据来源：Canalys），但在中国政府强力保护主义政策下，全球电池企业几乎无法进入。因此，必须以竞争相对公平的中国以外市场为基准，才能作出更为客观的评价。事实上，对比全球整体市场与剔除中国的市场，排名差异巨大。

据海外也大量引用的韩国能源专业市场调研机构SNE Research统计，以2022年为准，在电动汽车电池市场中，宁德时代以37.0%的份额位居第一，其次是LG能源解决方案13.7%位居第二，比亚迪13.5%位居第三。

但如果剔除中国，排名则发生巨大变化。LG能源解决方案以30.0%跃居第一，宁德时代（22.5%）退居第二。第三名是日本松下（15.8%），第四名SK On（13.3%），第五名Samsung SDI（10.9%）。主要给自家整车供应电池的比亚迪在中国以外市场几乎没有存在感。

即便在中国以外市场，不同大洲、不同细分市场之间也存在差异。韩国电池企业在欧洲表现强势，而向特斯拉电动汽车供应电池的松下则在北美尤为突出。

据全球资产管理公司伯恩斯坦（Bernstein）调查，以2023年上半年为准，LG能源解决方案在欧洲以39.14%的市占率压倒性位居第一。若加上Samsung SDI（13.68%）、SK On（10.83%），韩国三大电池企业在欧洲的合计市占率高达63.65%。在北美市场，松下以45.32%占据绝对优势，LG能源解决方案以17.78%位居其后。松下是特斯拉电动汽车的主要电池供应商，而通用汽车（GM）的电动汽车大多搭载LG能源解决方案的电池。

不过，这种按大洲划分的“势力范围”格局也正出现变化征兆。中国企业开始走出本土市场，向全球发起攻势，逐步扩大市占率。

这种变化也反映在实际数据中。以SNE Research统计的中国以外全球市场为准，宁德时代的市占率从去年22.5%上升至今年上半年27.2%，与第一名LG能源解决方案的差距缩小到1.5个百分点。比亚迪的市占率则从0.6%增至1.6%。

与之相反，在中国以外市场，韩国三大电池企业的市占率正呈下降趋势，从2021年的55.7%降至2022年的54.1%，今年上半年进一步降至48.4%，跌破一半。

在欧洲市场，宁德时代以27.47%（伯恩斯坦统计）位居第二，仅次于第一名LG能源解决方案；在北美则以14.12%位居第三。对韩国企业而言，危机感正在加剧。

性能已成基础，先看价格

中国以外市场中中国电池企业市占率上升，是因为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的趋势正在转变。电动汽车市场的竞争正从性能转向价格。由此，成本占电动汽车整车价格30%至40%的电池，价格因素也被凸显出来。其背景可归纳为几方面。

首先，各国政府正在取消或削减此前对电动汽车提供的补贴。全球最大汽车市场中国自2023年1月起全面取消对新能源汽车的国家补贴。原定于2023年结束的电动汽车购置税减免优惠虽暂时延长至2025年，但是否再次延长仍存在不确定性。

德国也自2023年起将电动汽车补贴（原为5625至9000欧元）缩减至4500至6750欧元。自2024年起，仅价格在4万欧元以下的电动汽车可获得4500欧元补贴，2025年起则有可能彻底取消。在此之前，英国已自2022年6月起停止发放电动汽车补贴。法国通过《绿色产业法》，改为依据碳排放量，对满足一定标准的电动汽车发放补贴。韩国也计划在2024年预算案中将电动汽车补贴预算较前一年削减6.5%。据此预计，各车型补贴将减少约100万韩元。

第二，全球竞争加剧。随着电动汽车时代到来，不仅有纯电动汽车企业，通用汽车（GM）、福特、大众、宝马等传统内燃机车企也纷纷进军电动汽车市场。GM计划在2035年前停产内燃机汽车，仅推出电动汽车。大众提出目标：到2030年，在欧洲销售的车辆中，电动汽车占比达到80%。要实现如此激进的目标，就不得不推出价格更低、面向大众的电动汽车。在后发企业的追赶下，先行企业也只能以价格战应对。

第三，电动汽车的性能已普遍提升并趋于标准化，单靠性能已难以打动消费者。未来面向大众市场推出的新电动汽车车型，基本都要求具备一次充电可行驶500至600公里的性能，这在过去属于特斯拉Model S等高端车型的水平。高端电动汽车则计划将一次充电续航提升至700公里以上。电动汽车配置升级，意味着电池价格已明显下降。业内电池专家在接受采访时强调，未来电动汽车用电池市场的核心要素将是价格与安全性。

事实上，自2023年以来，以特斯拉为首，福特、GM等主要电动汽车厂商已全面投入价格战。这一市场变化正倒逼韩国电池企业调整自身战略。

LFP还是NCM

当前全球锂离子电池市场按技术路线大致分为三元系（NCM、NCA等）和LFP（磷酸铁锂）两大阵营。韩国电池行业为提升电动汽车续航性能，一直专注于开发提高正极材料镍含量的三元系电池。NCM（镍·钴·锰）、NCA（镍·钴·铝）等三元系电池能量密度高，可增加单次充电续航里程，但价格相对较高。

相比之下，中国的比亚迪、宁德时代自一开始就将采用磷酸铁正极材料的LFP电池作为主力产品。LFP电池相较三元系电池价格更低、安全性更好，但能量密度较低，过去主要装配于低价电动汽车。不过，近期中国企业相继推出性能提升后的LFP电池，并将其应用范围扩展至大众型电动汽车。特斯拉在Model 3之后，于2023年推出的Model Y也搭载了宁德时代的LFP电池。

专家预测，未来电动汽车电池市场中LFP的占比将进一步提升。全球能源咨询公司Rystad Energy预计，LFP电池的市场占比将从2020年的20%提高至2025年的40%，2030年则将达到49%。相应地，镍基电池的占比将从2020年的80%降至2025年的60%，2030年进一步降至46%。剩余5%则预计由下一代电池新进入市场。

一直将研发重点放在高性能三元系电池上的韩国电池企业，开始匆忙投入LFP电池开发。LG能源解决方案于2023年3月决定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建设一座投资规模为550万美金的电池工厂，其中23万美金将投向LFP项目。此外，韩国企业还在开发通过降低钴含量以降低成本的“NMx（镍锰等）”或“无钴（Cobalt Free）”、“高锰（Manganese rich）”电池产品。

韩国、中国、日本在下一代电池开发方面也采取了不同战略。中国一方面开发面向低价市场的钠离子电池，另一方面则瞄准高端市场，大力推进半固态（Semi Solid State）电池。曾于2021年发布第一代钠离子电池的宁德时代，已在2023年将钠离子电池装车应用于电动汽车，加快商业化步伐。

韩国和日本企业则计划跳过半固态阶段，直接发展全固态（All Solid State）电池。Samsung SDI与日本丰田预计将在2027年前后推出搭载全固态电池的电动汽车。在中国企业中，以2021年为准，比亚迪是持有全固态电池专利数量最多的中国电池企业。关于下一代电池的详细内容，将在后续篇章中进一步介绍。

IRA保护伞，能撑多久

能源，尤其是电动汽车市场，深受政府政策影响。有时由消费者主导，但也常因政府政策导向而催生或扼杀市场。中国就是典型案例。从这一角度看，美国《通胀削减法案》（IRA）在政策层面上，是未来几年可能改变全球电动汽车及电池市场格局的最大变量。

IRA法案有相当大部分内容涉及电动汽车及电池。美国政府在高科技领域牵制中国的政策基调也体现在该法案中，因此短期内被分析为将对韩国企业有利。但从中长期看，其中也蕴含威胁因素且不确定性较大，需要持续监测与应对。

IRA是Joe Biden政府为缓解油价飙升、物价高企给美国民众带来的负担，于2022年推出的法案。新冠疫情刚结束不久，俄乌战争爆发，国际油价飙升，美国民众对政治不满情绪高涨。

在环保与进步阵营支持下上台的Biden政府，决定通过对环保电动汽车而非化石燃料汽车发放补贴的方式，来化解民众不满。IRA由此诞生。它既能减轻民众物价负担，又能振兴环保产业，同时培育高新技术，可谓一石三鸟。

在起草IRA时，美国政策制定者在法案各处设置了降低对中国依赖度的制度安排。他们担心，如果不加选择地发放电动汽车补贴，最终可能只会扶持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海外企业，尤其是对美国构成威胁的中国企业。

问题在于，美国本土几乎没有能够大规模生产电动汽车电池的企业。因此，他们想出的办法是，优先从与美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的国家采购电池，韩国自然被纳入其中。对于在全球市场上与中国竞争的韩国企业而言，IRA被视为一大利好。

IRA的相当大一部分与电动汽车及电池相关。在总额4370亿美元预算中，3690亿美元用于能源安全与气候危机领域，占总额的84%。

具体来看，购买电动汽车等环保车辆时，如满足以下条件：▲电池零部件50%以上在北美（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生产，且▲电池中关键矿物40%以上（以2023年为准）在美国或与美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国家开采或加工，或在北美回收利用，则可分别享受3750美元、最高7500美元的税收抵免。前提条件是电动汽车必须在北美完成最终组装。

能否纳入补贴对象，将对电动汽车销量产生巨大影响。整车企业自然只愿意选择能获得补贴的电池产品，对电池企业而言，这可谓攸关生死。必须在“非中国”地区拼出一条路的韩国企业，更是如此。

LG能源解决方案、Samsung SDI、SK On等韩国三大电池企业接连宣布在美国、加拿大等地建厂，也是为了满足IRA的相关条件。根据自2023年4月起实施的IRA细则，正极板、负极板、隔膜、电解液、电芯、模组等电池部件必须在北美制造或组装，才能获得补贴。不过，正极活性物质被归类为“构成材料”，可在韩国生产，不受限制。

遭受“晴天霹雳”的中国企业正忙于寻找迂回路径。宁德时代曾于2023年2月宣布与福特在美国密歇根州合建电池工厂，但项目已被叫停。中国电池材料企业华友钴业则与LG能源解决方案、POSCO Future M在韩国建设合资工厂。

接下来的一大课题，是降低对中国在关键矿物方面的依赖。细则规定，符合补贴条件的“在美国或与美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国家开采或加工，或在北美回收利用的关键矿物”占比，将从2023年的40%，每年提高10个百分点，到2027年升至80%。一直以来，韩国在锂、镍、钴、石墨等锂离子电池关键矿物方面，主要依赖中国。

尤其是IRA规定，自2024年12月31日之后，含有由“海外关注实体”（FEOC，Foreign Entity Of Concern）开采、加工或回收的关键矿物的电动汽车，将被排除在税收抵免对象之外。目前美国政府尚未公布IRA中所称FEOC的具体标准。如果对FEOC作宽泛解释，那么不仅不能直接从中国企业采购，也不能使用在第三国投资的中国企业或中国企业合资公司提供的关键矿物。对韩国企业而言，这是巨大的风险。

美国大选也是变量

在此背景下，将于2024年举行的美国总统选举也成为影响电池市场的重要变量。被视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有力人选的前总统Donald Trump，正不断抨击Biden总统的电动汽车推广政策，意在争取美国工人选票。由于电动汽车的零部件数量少于内燃机汽车，一旦电动化转型加速，现有生产岗位的裁员将难以避免。如果Trump重返白宫，美国的电动汽车政策很可能出现重大变化，这对一直在北美市场扩大投资的韩国整车与电池企业而言，将是十分棘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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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权更迭并非只影响美国本国。Trump对《巴黎气候协定》等环保政策也持批判态度。如果美国再次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各国电动汽车转型的速度都有可能放缓。

<参考文献>

KOTRA，《中国自2023年起全面取消电动汽车购车补贴》，2022.12.29
《韩民族日报》，《主要国家缩减或取消电动汽车补贴……车企“加速”降价》，2023.9.7
KBAC2023，《LG Energy Solution’s Battery Development for EV》，2023.9.14
《金融时报》（FT），《Rival battery technology race to dominate electric car market》，2023.8.14
产业研究院《中国产业经济简报》7月号，《美中竞争下中国下一代电池技术开发动向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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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