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论] 借债建成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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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教授Atif Mian近日在韩国“露面”。他于本月22日以视频形式出席资本市场研究院成立26周年纪念会议，担任大会主旨演讲人。演讲主题是“债务与利率（Debt and Interest Rates）”。他是研究债务问题的权威。2014年，他与美国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教授Amir Sufi合著的《债务之屋（House of Debt）》至今仍被视为必读名著。该书的副标题概括了核心要义：“债务如何引发大衰退，又该如何防止此类事件重演”。

当过度膨胀的债务叠加资产价格下跌时，会产生毁灭性效果，即所谓“加杠损失（levered loss）”。例如，某人A用自有资金2亿韩元，加上8亿韩元贷款，购买了一套价值10亿韩元的房子。此后房价下跌20%，变成8亿韩元，A将房子出售后，银行收回8亿韩元贷款，没有损失，但A的资产却从2亿韩元变成0。房价只跌了20%，资产却缩水100%。资产损失的变动幅度（杠杆倍数）高达5倍。房价暴跌叠加过度负债，就这样对负债者直击要害。

8月韩国银行体系的家庭贷款余额为1075万亿韩元，较一个月前增加6.9万亿韩元，已连续5个月增加，并创下历史新高。规模过于庞大。一旦资产价格开始下跌，“加杠损失”这枚定时炸弹就会被引爆，消费萎缩等连锁反应将把经济拖入难以收拾的衰退。有人会问，房价上涨的反向情形不是也存在吗？当然有可能。但那并非危机的化解，只是将定时炸弹的引爆时间往后推而已。从根本上看，债务重组刻不容缓。

在22日的主旨演讲中，Mian教授警告称：“韩国在2015年至2021年出现了其他国家难以见到的家庭负债激增。通过家庭负债来扩大总需求，以应对外部负面冲击，这将使包括加息在内的韩国货币政策更加难以操作。”他同时呼吁，韩国如要避免信用危机，就必须尽快推进债务再调整。

预示危机到来的“煤矿金丝雀”不止一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指出，韩国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今年第二季度为101.7%）位居世界第4位，敦促韩国重新审视其家庭贷款政策。韩国银行也忧心忡忡，表示“家庭负债已达到损害宏观经济与金融稳定的水平”。Amir Sufi教授也发出警告。他在近期的一篇投稿文章中指出，在总债务本息偿还比率（DSR）处于极高水平的韩国，由于过度负债导致的消费减少和经济增速放缓几乎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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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初记者见到副总理兼经济部长官Choo Kyungho时，他提出了反驳。他表示，金融部门整体家庭负债规模自今年第一季度史上首次出现绝对额下降后，正得到稳定管理。此前他宣称“不会出现所谓的9月危机”，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经济归根结底是一种心理预期，事先阻断市场不安固然重要。但在水面之下，必须同步开展周密的拆除定时炸弹工作。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不安——《债务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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