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文化]在超导体争议中心重温Hwang Wooseok的教训

Published 04 Aug.2023 11:09(KST)

冷静成熟的社会
或是Hwang Wooseok博士的礼物

最近看着闹得全国沸沸扬扬的超导体争议，我想起了Hwang Wooseok博士。这个曾一度是全民英雄，却在一瞬间坠落的人物。关于他篡改论文数据、非法获取实验所需卵子的嫌疑，在法庭上也被判定有罪。那已经是18年前的事了。人们的视野中早已消失的他的近况，意外地通过奈飞纪录片《克隆之王（King of clone）》公开了出来.

纪录片以Hwang Wooseok独自穿越荒凉沙漠的画面开场。他没有同乘者，自己开车，自己选的歌偏偏是Yang Hee-eun的《晨露》。太阳在墓地上空鲜红地升起，把正午炙烤般的酷热当作试炼，走向那片粗砺旷野的歌中殉道者形象，他似乎觉得和自己很相似。

令人惊讶的是，他仍在中东继续进行动物克隆研究。据说是应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政府邀请前往，已经克隆了超过1000只动物。他在纪录片中透露，中东石油富豪Mansour是他的老板，并且始终保持着笃定的态度。他承认自己在过去的错误中有过贪欲，但同时又断言，即便重生一次，也会走同样的路。人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年逾七十仍不肯放手的这项研究，究竟会通向何处，确实令人好奇。看最近的新闻，他正与国内某家公司推进宠物克隆服务。研究的方向性大致可以想见：是要给中东富豪们“赠送”青春与健康吗？难道将来还会去克隆Mansour不成？

关于Hwang Wooseok的评价多种多样。作为一个人，我承认他的梦想与意志，但作为科学家，我想给他打不及格的分数，因为他丢掉了本分。数据造假是科学家资格被取消的致命理由，我认为这与跑得慢的短跑选手、过于世俗的宗教人士、或者胆小的军人，属于同一层面的事。有些人比我看得更糟，称他是罕见的大骗子、犯罪者。相反，也有意见认为，他不过是个一时贪心而犯错的科学者。从纪录片的评论来看，还有人把他赞颂为生不逢时的不幸天才和英雄。我倒是好奇，当他这仍在进行中的研究彻底画上句号时，后世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对超导体争议的反应，也像对Hwang Wooseok的评价一样多元。我一方面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另一方面又真心希望它能成功。到目前为止，工程学的发展几乎总是以增加人类便利、同时破坏自然的方式推进，我期待超导体商业化能改变这种趋势，或者至少能让这种破坏的速度慢一点。那些看好成功可能性的人已经开始下注，股市也随之躁动起来。冷嘲的那一派则在倾泻带有嘲讽意味的“梗（meme）”。比如在汉江上空让Sebitseom浮在半空的合成照片、声称高丽大学已经超越哈佛的推文（这次发表成果的研究团队大多出身于高丽大学）、还有“我们国家已成为世界最富有的国家，沙特王储本·萨勒曼来求助”的假新闻等等，想象力堪称“超导体级别”。

我们总在等待英雄，总在幻想一夜暴富。尚未成熟的社会，面对假英雄和假暴富也会轻易被煽动。梦幻物质——超导体究竟能否真的由我们的研究团队开发出来，目前尚未可知，但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我们的社会似乎变得稍微更沉着、更成熟了一些。也许，合乎常理的怀疑精神，正是Hwang Wooseok博士留给我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