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视角]新林洞持刀行凶，并非个别脱轨事件

by Kim Dongpyo

Published 02 Aug.2023 13:36(KST)

Updated 26 Sep.2023 10:23(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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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在首尔冠岳区新林洞持刀行凶、造成4人死伤的33岁男子赵某，一直认为自己很不幸。他向警方表示：“我过得很不幸，也想让别人一起不幸。”本就没有谁是因为幸福而去犯罪的。与其说他的话里“不幸”二字更值得注意，不如说是其中“别人也”所体现出的比较心理更值得警惕。

“想要幸福就请停止比较，审视自己的内心，世界的主角就是你自己。”数以百计、上千本写着这类话语的自我提升类书籍，并未能阻止赵某。

“我比别人更不幸”这一情绪，或许是贯穿当今时代的一种普遍情绪，尤其在韩国人身上更为明显。与表兄弟、与邻居、与朝鲜相比，要活得更好这一竞争性比较心理，在某种程度上也曾是创造韩国经济奇迹的原动力。

社交媒体的出现，成为放大比较心理的契机。首先，比照的对象变得过于庞杂。过去，人们主要与邻居、熟人相互比较，如今则是把整个社会都纳入比较对象。新品、海外旅行、美食餐厅等在社交媒体上无休止展示的幸福与浪漫，一方面令观者心生愉悦，另一方面也让人倍感痛苦。社交媒体开启了“人人与人人相争”的新篇章。

虽然很难轻易否认比较心理曾为生活赋予目标、并充当耗之不尽的能量源这一点，但问题在于，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正变得愈发难以收拾。

目前，韩国中产阶层中约有一半（45.6%）将自己视为下层。这里所说的中产阶层，是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中产阶层的定义——等价中位收入的75%至200%之间的收入群体——为标准。2020年调查时，把自己当作下层的中产阶层比例为40.5%。中产阶层对自身阶层的认知正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下移，相应地，可以认为不幸感也在同步增加。

根据NH投资证券百岁时代研究所去年9月发布的《2022中产阶层报告》，中产阶层受访者认为，“按四口之家标准，月收入至少要有686万韩元才算中产阶层”。686万韩元相当于家庭收入前24%的水平。在净资产方面，受访者认为四口之家中产阶层至少应拥有约9.4亿韩元的净资产，而这在现实中已是前11%的水平。研究所也将此解读为“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差距”。

不仅比较对象增多了，连“平均”的基准点也被抬高了。通过与他人比较来满足认同需求的社会结构，在这一节点必然会出现动摇。

每当惨剧发生，人们总会提起“海因里希法则”这一概念。即：每一起造成1人死亡的事故背后，之前已有29人因同样原因受轻伤，还有300人曾因同样原因险些受伤。也就是说，任何事件在发生之前都会多次发出预警信号，如果任其发展，最终就会酿成重大灾害。新林洞事件不应被草率归类为异类所犯的“无差别犯罪”。与其说是例外性的脱轨行为，不如说更是潜藏于现代社会中的一种普遍风险。至于谁该对这种普遍化的风险进行控制和管理、承担相应责任，其实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