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局面管控层面:“耶伦也未能找到美中突破口”(综述)
“存在重大分歧。”结束为期四天访华行程的美国财政部长Janet Yellen再次确认,美中矛盾难以不持续下去的根本立场差异。继外交领域之后,两国在经济领域也恢复了高层对话渠道,本身具有意义,但有舆论指出,此次访华同样未能拿出任何足以缓和美中紧张局势的突破口或协议。主要外国媒体在肯定双方改善关系努力的同时,也点明了这一局限。当下预计美国将在本月内公布针对中国高端技术的新增对外投资限制措施。
“与中国开展建设性对话” Yellen也预告将持续“去风险化”
Yellen部长9日(当地时间)在北京美国大使馆举行的记者会上表示,与中国核心官员的对话“直接、务实且具有建设性”。访华期间,她与国务院总理李强、副总理何立峰、财政部部长刘昆等中国经济领域核心官员进行了连番会晤。据悉,双方围绕两国间经济热点议题——包括高科技与投资限制、高关税,以及乌克兰战争、气候变化、全球债务问题等,展开了广泛讨论。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Yellen此行是在上个月美国国务卿Tony Blinken访问北京、两国外交领域对话渠道重启之后,旨在在经济领域同样构建新的对话渠道。当天Yellen强调:“美国不寻求与中国脱钩。我们知道,让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相互脱钩,将对两国造成灾难性后果,不仅会令世界局势更加不稳定,而且在实际操作上也不可行。”她积极解释称,美国对华政策并非试图阻碍中国经济增长。
然而,在主要议题上,两国立场分歧依旧。Yellen一方面划清了与中国所担忧的“脱钩”界限,另一方面也重申:“我们将继续采取必要的、有针对性的措施,以维护我们及盟友的国家安全利益。”她明确表示,将不会采取将中国排除出关键产业供应链的“脱钩”路线,而是继续推进从中国移除风险因素的“去风险化(derisking)”。这与她今年4月在涉华演讲中所强调的“在对华关系中,国家安全最为重要”“即便与经济利益相冲突,也不会妥协”的表态一脉相承。
据悉,双方在特朗普前政府时期加征的美国对华高关税、以半导体为代表的高科技产业监管、中国对美光刻企业Micron的制裁以及对稀有矿物出口的管制等问题上,都没有退让。对于中方一再要求的高关税问题,虽然外界接连预测,鉴于其是推高美国通胀的因素之一,相关措施有望在不久后得到缓和,但Yellen以“仍在评估中”一语予以否认。中国方面对于自8月1日起实施的镓和锗出口管制,也未释放任何暂缓信号。正因如此,各方评价认为,此次只是再次确认了为稳定双边关系而保持沟通的必要性,却未能提出任何实质性突破。
“难以真正推动关系改善” 各方集中指出其局限
两国专家同样指出,此次访华难以带来具有实质意义的缓和。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道称:“美中之间的经济紧张局势似乎难以得到有意义的缓解。Yellen部长在没有宣布任何用以化解两国持续裂痕的突破口或协议的情况下返回华盛顿。”
曾任美国财政部副助理部长的Mark Sobel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Yellen的访问将暂时降低经济关系的紧张温度,并提醒美中双方仍在部分领域共享商业利益”,但他同时预测,“这几乎无法改变经济关系的根本动力和走向”。上海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院长吴心伯也表示:“如果没有拜登政府对对华政策的调整,Yellen的访华不会真正推动关系改善”,“迄今为止,中国尚未看到Biden总统会重新审视对华经济政策的迹象”,对此表示担忧。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指出,尽管双方展开了高层对话,“关系仍然不稳定”,“美中在与国家安全相关的核心问题上依旧相距甚远”。该媒体还认为,即便是Yellen所预告、今后将得到激活的正式经济对话机制,其水平也远远不及以往美中之间开展的对话。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评论称:“周六Yellen与副总理何立峰的会晤是缓和关系的第一步”,但“这也正是此次访华的局限所在”。
同时,美中矛盾随时可能走向极端的因素依然广泛存在。眼下预计美国将在本月内公布新的监管措施,阻止本国企业和资本投资于中国高端技术领域。Yellen当天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面对全国》节目采访时再次强调,国家安全仍是美国的优先事项,并表示:“Biden总统正在就对狭义高科技领域的对外投资,研究潜在的管控措施。”
预计中国也不会止步于近期宣布的镓、锗出口管制,而是将逐步扩大稀有金属和矿物的出口限制范围。由于这些举措都打着国家安全的旗号,而非单纯出于经济逻辑,因此短期内难以轻易缓和。中国全球化智库高级研究员He Weiwen在中国官媒《环球时报》上评论称:“双方愿意通过保持对话来管控分歧、避免冲突,这是积极的信号”,但他同时指出:“美国恐怕难以放弃所谓符合国家安全的对华技术封锁等举措。”
在此背景下,有观点认为,即便在以“去风险化”为关键词的对华政策和竞争格局将持续的情况下,中国也不大可能像Yellen所希望的那样,在气候变化、发展中国家债务问题等全球议题上与美国开展单独合作。彭博社评论称:“Yellen此行在北京的任务十分复杂”,“美中关系的下一次考验即将到来”,点明双方矛盾随时可能再度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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