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人与其说靠“自由意志”改变不如说受大脑结构影响？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07 Jul.2023 11:49(KST)

以脑科学解释善恶与利他：
借“镜像神经元”阐释行为
从脑科学视角解读“转向”
主张皆源于大脑物理变化

Yoo Si-min自称是“写文章的文科男”。他说自己因为数学不好才进了文科，是“命中注定的文科生”。他坦言，“学生时代把所有数学参考书里的题型和解题过程都背了下来”。理所当然，他也远离以数学为基础的科学。至今为止，他在历史、经济、政治、阅读、旅行、写作等各个领域笔耕不辍，却也承认所有成果都局限在了人文学科之内。这样的他拿起了科学书。因为他心里隐隐觉得，如果排除科学，就不能被称为真正的有教养之人。在东翻西读的科学书中，他收获了在人文学科中难以体验到的那种令人战栗的智性刺激与温暖感动。这正是促成本书诞生的契机。

他对把本书视作科学通识读物的观点保持警惕。他表示：“我既没有能力把重要的科学事实和理论讲得既容易又准确。我只是挑选了那些让我读来觉得有趣、给我带来智性刺激和情感感动的理论，以及纠正了我对人类、社会和历史的看法的信息，再附上我自己的解读而已。”他恳请读者，仅仅把这本书当作“以科学为素材的人文闲谈”来接受。

在这本书中，Yoo认为，人文学科中迟迟得不出答案的争论，或者缺乏明确证据支撑的问题，可以通过脑科学、生物学、化学、物理学、数学来加以论证。举例而言，他拿出脑科学，作为阐明人类善恶、利他缘由的依据。

他主张，可以用脑科学中的“镜像神经元”来解释“人文学者历经漫长岁月争论却始终未能达成任何共识”的人性问题。其根据是：在从事某种特定行为时被激活的大脑皮层部分神经元，仅仅在看到他人做出同样行为时也会以同样方式发放电信号——这一点已被意大利帕尔马大学研究团队在1992年的研究结果所证实。他写道：“（镜像神经元）为共情和道德动机的产生提供了基础，鼓励人们感受、关切并减轻他人的痛苦。”他进一步表示：“不能说人性本善。但人类‘也’具备善的本性。（……）我们已经确认，在我们的大脑中，不仅蕴含促使人类采取自私行为的本性，也蕴含促使人类实施利他行为的本性。”

Yoo还从脑科学视角解释了足以大幅改变既往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转向”。其核心观点是：人的改变，与其说是出于“自由意志”，不如说更多受到大脑构成的影响。他提到，曾经批判独裁却后来成为歌颂独裁者的记者和知识分子，以及一度是劳动运动“传奇”人物，却转而指责同伴并跻身高位公职的劳动运动者等，并称：“如今我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负面看待转向。”他说：“（在我身边）如果有人变了，我过去会比那些一开始就贪恋权力和金钱、践踏他人、违规乱纪的人更加厌恶他们。现在我有了不同看法，不再特别憎恶。（……）与其说这是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不如说更有可能是因为大脑的物理性变化，或是激素分泌失衡所致。”

对于亲属利他主义，他从生物学入手。为何人类会不惜吃亏也要照顾家人？他以英国生物学家Hamilton的“包容适应度”理论加以说明。根据该理论，工蚁甚至会放弃自身繁殖，转而帮助蚁后产卵和育幼。Yoo转述了一种解读：“通过实施亲属利他主义行为，（工蚁）比起自己寻找配偶并繁衍后代，更有可能让家族独特的基因组合得以存续。”也就是说，由遗传偶然性形成的本能行为，引导个体作出牺牲，以提高家族基因组合的生存概率。以此为根据，他解释道：“子女各自携带了父母一半的基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个体像子女那样携带着与自身基因同样多的基因。”并指出：“这就是所谓家庭主义或血缘意识这一意识与情感的生物学、遗传学基础。”

那么，针对他人的牺牲——即非亲属利他主义，又该如何解释？Yoo提到了“副作用”。他指出：“大脑是基因为了自身生存而组合出来的机器”，但同时又主张：“由于相信（利他主义）会让自身的存在变得高贵而美好，人类也会对非亲属的他人实施利他行为。”他以人类对神的信仰为例强调说：“智人相信那些在物质层面并不存在的事物真实存在，为了表达这种信仰，有时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利他主义也可以被视为这类事物之一。”他坦言，正是基于“知道自己曾是‘傻瓜’，并摆脱‘傻瓜’状态，要胜过在不知自己是‘傻瓜’的情况下度过一生”这一想法，才动笔写下本书。他也担心书中可能存在各种错误，并表示：“希望读者宽容看待这位好不容易才脱离‘傻瓜’行列的文科男所做出的这场鲁莽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