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数字90%]③议会政党达16个…欧洲“政治强国”丹麦的“协同治理”

by Lee Hyeonjoo

Published 14 Jul.2023 07:30(KST)

Updated 14 Jul.2023 08:4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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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连续两年位居全球国家竞争力第一
“对话与协治”的丹麦协商民主
多党制与接近90%的投票率…协治的秘诀

国家竞争力世界第一。北欧“政治强国”丹麦，议会内政党多达16个。上月举行的丹麦政治节“Folkemødet”上呈现出的多元政治声音，在丹麦议会“Folketinge”中得到再现。在实行议员内阁制的丹麦多党制下，议会多数党组成行政部门，要组建联合政府，“对话与说服”是必不可少的“政治技能”。再加上接近90%的投票率，使丹麦议会真正成为为选民服务的政治舞台。这也是自今年年初起将选举制度改革置于最前台、启动“政治改革”的大韩民国国会应当关注丹麦政治的原因。

14日，据瑞士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消息，丹麦在今年世界国家竞争力排名中位列第1。这是继去年之后连续2年夺得第一。在政府效率（第6位→第5位）方面也获得高分。在同一调查中，我国在64个国家中排名第28位，比去年下降1位。

丹麦的国家竞争力，被认为得益于以对话和妥协为基础的政治。驻韩丹麦大使Svend Oling表示：“丹麦的竞争力不仅来自创新能力和社会稳定，也深受超越政党和意识形态，相互对话并追求妥协的政治文化影响”，“经过长年累月发展起来的丹麦政治文化，使得跨越多个政权、追求长期且合理解决方案的政治决策更受青睐。”

丹麦政治如何实现协商治理

今年1月末，丹麦政府为增加国防预算，提交了一项将基督教公休日“祈祷日（Great Prayer Day）”减少一天的法案。当时约5万名民众聚集在首都哥本哈根，举行示威，反对削减已有330年历史的公休日。但随着俄乌战争长期化，急需强化军事实力的丹麦政府仍强行推进了削减公休日的法案。同时也考虑到丹麦年均工作时间仅为1363小时（韩国为1928小时），继德国（1349小时）之后位居全球最低水平之一。

执政党社会民主党与联合政府伙伴一道，与在野党展开对话，并说服中间进步派的激进自由党，使法案得以通过。社会民主党议员Anne Paulin（35岁）在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表示：“政府将祈祷日从公休日中剔除的原因，是为了履行增加军费开支的竞选承诺，同时为福利和气候倡议等筹措财政资金”，“经过极其激烈的争论之后才处理了该法案。”

35岁的社会民主党议员Anne Paulin正在丹麦哥本哈根克里斯蒂安堡接受《亚洲经济》采访。

丹麦政治通过妥协克服反对舆论的案例还有不少。1990年代后期，丹麦的养老金改革已势在必行。当时执政的社会民主党推进养老金改革，但在反对舆论压力下被迫撤回。然而，此后在大选中获胜的社会民主党在在野党的支持下，使养老金改革方案得以通过。庆北大学行政学系教授崔喜京表示：“成功完成养老金改革的社会民主党在4年后的选举中惨败，但以这种方式改编的丹麦养老金制度如今被评价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养老金制度之一。”

在丹麦，当政治立场尖锐对立时，更频繁地会面对话是一种惯例。曾任发展合作部长的激进自由党议员Christian Friis Bach（57岁）表示：“担任部长期间，我经常邀请不同意我意见的议员到办公室进行协商和讨论”，“在讨论当时我所提议的法案时，对方提出了一些略有不同的想法，我们将其纳入，对法案作了小幅修改，结果所有政党都表示赞成，那是让我非常高兴的一次经历。”

57岁的激进自由党议员Christian Friis Bach正在接受《亚洲经济》的采访。

57岁的激进自由党议员Christian Friis Bach正在自己的议员办公室与实习秘书一起工作。

多党制联合政府……协商治理是必需

自1920年以来，丹麦再无任何政党在议会中获得过过半数席位，联合政府体制一直延续至今。目前，议会第一大党社会民主党（49席）与右翼自由党（23席）、中间派温和党（16席）联合组阁。23个部委的部长席位按得票率分配：社会民主党11个，自由党7个，温和党5个。在这样的多党制下，协商治理是必不可少的。与在野党妥协、达成共识的文化在议会中自然发展起来。

这种协商治理也体现在丹麦的立法过程中。丹麦议会提出的法案需经过3个阶段方能通过。首先提交全体会议，由全体议员就法案进行讨论，然后交由各常设委员会审议。只有在常设委员会中于30天内最多3次审查完成的法案才能被采纳。在这一过程中，会举行公开听证会和讨论。立场分歧越大的法案，投入讨论的时间就越多。因此，丹麦议会每年平均通过约200件法案。相比之下，我国在第20届国会中共处理3195件法案，年均通过法案约600件。

丹麦议会之所以高度重视对话与妥协的过程，高投票率也起到了重要作用。丹麦大选投票率在最近4次选举中平均达到85%。受新冠疫情影响，于2022年举行的提前大选投票率为84.2%。2011年的投票率一度高达87.7%。由于这是在内阁制下选出首相的选举，与我国国会议员总选举难以简单类比，但我国第21届国会选举投票率为66.2%，第20届总统选举为77.1%。与最近一次选举——去年地方选举仅50.9%的投票率相比，丹麦的投票率明显高出许多。

引出90%“魔法数字”的丹麦选举制度

高投票率的秘诀，被认为在于国民的政治参与意愿和选举制度。丹麦采用以政党名单比例代表制为基础的中选区制选出国会议员。我国在一个选区内只选出一名国会议员，属于小选区制，而中选区制则是在一个选区内选出多名议员。丹麦在10个选区中选出当选者，在总共179个席位中，除去自治领格陵兰和法罗群岛的4个席位外，其余175席由地域选区选出。其中135席为选区议员，40席为调节席位（compensatory seats）。与其他北欧国家相比，丹麦的调节席位比例较高。瑞典在349席中有39席（11.2%）为调节席位，挪威则在169席中有19席（11.25%）。

这类调节席位根据投票率体现出高度的比例性。例如，某政党在一个区域中获得5%的选票，虽无法在该区域直接获得席位，但通过调节席位，可以在175席中获得5%，即8个席位的分配。

政党名单比例代表制大致分为封闭式和开放式两种。与我国封闭式制度中由政党在选举前预先确定候选人排序、选民只能选择政党不同，丹麦实行开放式比例代表制。选民既可以选择政党，也可以选择候选人，因而当选顺序会根据选民的选择发生变化。得票较高的特定候选人会优先当选。无党派候选人只要在该选区获得150至200名以下有选举权者的推荐即可参选，但以无党派身份参选的情况几乎不存在。

提名方式由各政党自主决定，但大体上由选区党员投票决定候选人。不过，全国委员会对候选人名单予以批准等，中央党部的影响力也会有所体现。新成立的政党由于地方基础薄弱，往往由中央党部指派候选人。一般不通过法律规定女性或少数群体候选人配额。为争取更多选票，各政党会在性别、年龄、学历、出身地区等方面尽量多元化地考虑候选人提名。

哥本哈根大学政治学系教授 Kasper Møller Hansen 正在“人民大会”上参加讨论。（舞台发言人中自左起第二位）

这种选举制度具有高度比例性。在国会议员大选中，只要获得2%的得票率就能在议会中获得席位，从而使多党制成为可能。哥本哈根大学政治学系教授Kasper Møller Hansen在视频采访中表示：“根据多项问卷调查和论文研究结果可以确认，在比例代表制下，投票率高于单一选区制”，“在只有一名当选者几乎板上钉钉的选区中，必须考虑到选民会认为自己的一票并不那么重要。”

Hansen教授表示：“政党多并不必然意味着混乱，这也意味着选民可以选择与自己诉求非常接近的政党”，“如果只有两个政党，选民可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果可以在14个政党中进行选择，就更容易找到与自己诉求最为接近的政党。”